第206章 兩情朝暮(1 / 1)
蘇易艱難的張了張麻木的嘴唇,聲音乾澀的問道:“白芓元,玉重……玉先生怎麼會在這裡?”蘇易本是想直呼玉重樓的姓名,想想又是不妥,畢竟還是不要沒來由的激怒玉重樓才好。而且,盈碧的事情,自己還是要有求於玉重樓的。
白芓元上前一步,做欣喜狀,說道:“高辛王昨夜被邪月樓刺客刺傷,中了陌上花開的毒,多虧了盈碧姑娘找到玉先生,為高辛王鎮壓毒性。”
“屬下恭賀高辛王,陌上花開的毒性,已經被玉先生壓制住了。”
“哦,”蘇易腦中渾渾噩噩,反應極慢,半響才悠悠說道:“蘇易多謝玉先生。”
玉重樓冷哼了一聲,極是不悅的說道:“若不是盈碧,我才不會如此耗費真氣為你鎮壓毒性。”
“盈碧?盈碧在哪裡?”蘇易忽然想起自己不知道怎麼就昏昏沉沉的睡去,連盈碧是怎麼找到玉重樓,怎麼為自己鎮壓毒性的都不清楚,只是心中有些莫名的擔憂。
慌亂之下,蘇易僵硬的手臂微動,只感覺指尖碰到一點滑膩的冰涼。蘇易微微偏過一點頭去,見到盈碧在並肩躺在自己的身邊,呼吸均勻,仍是沉睡未醒。
盈碧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清麗的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紅暈。
蘇易轉過頭來,問道:“盈碧姑娘,怎麼會這樣?”
玉重樓哼了一聲,怒道:“若不是為了你,盈碧怎麼會這樣。”
蘇易皺了皺眉,望向白芓元。白芓元訕訕的笑道:“盈碧姑娘和高辛王分擔了一些陌上花開的毒性,有些勞累了,這才多休息一會。高辛王放心,盈碧姑娘並沒有大礙。”
“你說什麼?”蘇易大驚失色,猛然傾起半個身子,焦急的說道:“你是說,盈碧替我分擔了陌上花開的毒性?”
陌上花開的毒性極為霸道,無藥可解。即便是分擔了一半,恐怕盈碧也是不能承受的。玉重樓哼了一聲,似乎對蘇易焦急關切盈碧很是滿意,語氣仍是冰冷堅硬的說道:“陌上花開的毒性,我也只能壓制住三年,至於三年之後如何,就要看你和盈碧的造化了。”
“若不是兩情相悅,哼……”
“兩情相悅?”蘇易猶疑的問道:“什麼是兩情相悅?”
哼。玉重樓自覺失言,轉用極不耐煩的語氣說道:“你問那麼多幹什麼?”
“我,”蘇易也是極為氣惱,想想玉重樓一向如此不講道理,再想想玉重樓的修為和血獸,便不再生氣了。
兩情相悅,這玉重樓失口說出的這個詞,肯定與盈碧為自己壓制陌上花開有關。看來這玉重樓和雲中君倒是真的師出同門不假,就連大嘴巴這一點,都極為相似。
玉重樓哼了一聲,說道:“這三年之內,你必須和盈碧寸步不離,每個月,都要將真氣融會貫通一次,以加固我封印你們兩人陌上花開的封印。”
“否則,封印鬆動,陌上花開的毒性發作,就是神仙,也難救。”
蘇易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又小心翼翼的問道:“為何不能獨自一人加固封印?”
“放肆。”玉重樓忽然勃然大怒,血袍之中蒼白纖細的手伸出,血光閃動,竟然將蘇易凌空拎起。玉重樓的聲音似乎帶著萬年不化的寒冰:“剛剛壓制住了陌上花開,你就想一個人,就想拋下盈碧?”
蘇易身軀不能自由活動,脖頸似被一隻無形大手扼住,幾乎不能呼吸,臉色漲紅,眼白翻動。
白芓元慌的雙手連擺,向著玉重樓說道:“高辛王決計不會有這般的想法,玉先生請息怒。若是玉先生殺了高辛王,盈碧姑娘日後又要怎麼辦?”
蘇易臉色漲成醬紫色,頭腦卻是格外的清晰,眼角餘光看到白芓元驚慌失措的樣子,分明感覺到白芓元並不像表象的那樣驚惶,甚至他眼神之中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白芓元的慌亂,只是表現的而已。
玉重樓聽到白芓元的話,猶豫了一下,蒼白的手縮回袖中,蘇易嘭的一聲跌落在地上。玉重樓倒是十分體貼,生怕壓傷了盈碧,乾脆直接將蘇易扔到地上。可連蘇易手腳不能自如活動,交叉著堆在牆角,姿勢極為奇特。
白芓元慌忙上前,將蘇易扶將起來,眼角盪漾著濃濃的笑意。
經過這麼一摔,蘇易的手腳居然慢慢的恢復了知覺。推開白芓元,蘇易站定,向著玉重樓一禮,說道:“蘇易多謝玉先生相救。”
玉重樓傲然道:“你不用謝我。要謝就謝盈碧好了。”還沒等蘇易說些什麼,玉重樓又是接著說道:“多半,盈碧也是不需要你謝的,今後,你要好好對待盈碧才是。”
玉重樓這番話,說道入情入理,溫暖非常,讓蘇易心中大為動情。心道這玉重樓也並非是不通情理的妖魔。玉重樓這般,反到讓蘇易極為不習慣。
旋而,又聽見玉重樓說道:“若是你今後,對不起盈碧,我必殺你。”
“若是盈碧毒發,我必殺你。”
“若是盈碧決意離你而去,我也必殺你。”
…….
聽了玉重樓這番毫無道理的話,蘇易通體舒泰,渾身的彆扭不習慣感覺一掃而光。彷彿玉重樓本該如此,天生應該如此。
玉重樓轉頭憐惜的看著沉睡的盈碧,幽幽嘆息著說道:“高辛蘇易,盈碧為你所做的,已經極盡所能。希望,希望你不要負了她。”
蘇易目光也落在沉睡的盈碧臉上,輕聲說道:“蘇易即便粉身碎骨,也不會有負盈碧姑娘。”
“笑話,”玉重樓語氣之中滿是激怒和嘲諷:“你若粉身碎骨,只留得盈碧一人孤苦,你又是如何對得起她?”
玉重樓隱在血袍中的目光,直視著蘇易,說道:“高辛蘇易,你記得,什麼九州萬民,天下大業,你若敢以這些堂而皇之、名為大義的東西有負盈碧,哼,”玉重樓斜了白芓元一眼,白芓元渾身一抖,訕訕的無聲賠笑。
“你若因為這些藉口負了盈碧,我玉重樓就攪得天下不得安寧,你們那些狗屁的千古大業,哼——”玉重樓終於沒有說出什麼是千古大業,蘇易也知趣的沒有問。
玉重樓似乎變得極為落寞,也不打招呼,轉身就要離去,蘇易也不敢多問,偷眼看白芓元,白芓元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任憑玉重樓如何,就是陪笑。
玉重樓忽然轉身,說道:“陌上花開,哼,也不是無藥可解。”
蘇易眼睛一亮。
“當年后羿不能用真氣壓制住陌上花開,無非是真氣不足。”
蘇易一頭冷汗。若是說當年的后羿真氣對於陌上花開來說不足,那還不如直接說陌上花開無解的好。
看到蘇易的樣子,玉重樓微怒道:“蘇易小子,你懂什麼。當年后羿所中的十七種劇毒,陌上花開不過是其中一種。要是你中了其中三五種,現在連骨頭都不剩了。”
蘇易知道分辨無用,只能和白芓元一樣,訕訕的賠笑。
玉重樓並不理會蘇易和白芓元,接著說道:“你身上的陌上花開,分量少得可憐,加上與盈碧分擔,我才能壓制三年。若是你日後真氣有所突破,說不定能夠一舉化解陌上花開。”
蘇易苦笑。以玉重樓的修為,僅僅能做到壓制住陌上花開三年。自己想要在三年時間內真氣水平提升到能夠化解陌上花開的地步,幾近於痴人說夢。
除非,蘇易心中一動,除非自己能夠聚齊九鼎靈脈!
玉重樓轉身指著白芓元,說道:“你今後有什麼問題,就問他好了。”
白芓元滿臉愁容,訕訕笑道:“玉先生,我只是個小小的統領,見識淺薄,這……”
哼。玉重樓冷冷說道:“你不要在我面前裝成這番模樣,若是盈碧和高辛蘇易出了任何問題,我第一個就殺了你。”
說完,玉重樓長袖一揮,兩扇木門驟然大開,玉重樓的身影一晃,便消失不見蹤影。
白芓元依舊是訕訕苦笑,見到蘇易凝望自己的奇特目光,白芓元笑得更苦了。
蘇易望著白芓元,忽然深深一禮:“白前輩。”
“高,高辛王……”白芓元慌的撲通一聲單膝跪地,聲音顫抖著說道:“高辛王恕罪,高辛王恕罪。”
蘇易將白芓元扶起,沉聲說道:“白前輩委身青戈軍之中,蘇易未能早早察覺,實在是委屈白前輩了。”
白芓元冷汗連連,慌忙說道:“屬下不敢,屬下不敢。屬下不過是遊俠之時聽聞過一些陌上花開的傳聞,藉此哄騙玉重樓而已。”
“屬下,屬下這般做,也是為了防止玉重樓對高辛王不利。還請高辛王明察。”白芓元一臉的真誠和惶恐,滿滿的忠心表露無疑。
蘇易輕笑道:“真是難為白統領了。”見到蘇易又稱自己為白統領,白芓元暗自鬆了口氣。
蘇易目光柔和的看著白芓元,目光之中流露著異樣的神采,讓白芓元有些毛骨悚然。只聽蘇易又說道:“但是,玉重樓修為見識過人,我相信玉重樓的判斷應該不會有大錯。既然她說,這日後若有問題,便要請教白統領,白統領應該不會退推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