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窮奇之變(1 / 1)
嘩啦啦!
在倀鬼陰兵的氣息影響下,虛空中的黑虎氣勢猛然一變。
不知何時,黑虎虛影之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兩側肋骨微微鼓起。
更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在其中孕育著,似乎有什麼東西即將長出。
嘭!
下一刻,一對血紅色的翅膀猛然長出,一股股陰風自然而然的匯聚而來。
接著,血翅黑虎微微扇動翅膀,迅如閃電,快如流星,瞬間撲到耳鼠虛影的頭頂之上。
碩大的虎爪轟然拍落而下,耳鼠虛影的頭顱瞬間炸開,化作一縷縷妖煞之氣,被血翅黑虎吞食。
血翅黑虎得勢不饒鼠,再次撲將上去,將耳鼠虛影撕碎,盡數吞入腹中。
嘭!嘭!嘭!
在耳鼠虛影崩潰的瞬間,所有巨鼠的身軀也轟然炸開,化作漫天血霧和滾滾妖氣。
血翅黑虎碩大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喜悅,猛地張口一吸。
頓時,天地間瀰漫的妖煞之氣、血霧煞氣,如潮水般洶湧而來,盡數被吞入腹中。
徐真人雙眼微眯,眼底閃過一絲明悟之色。
透過剛剛的戰鬥,他發現了一個盲點,那就是厲鬼及以上的鬼物誕生智慧後,不是變強了,而是變弱了。
亦或者說,智慧變強了,讓鬼物變得更加狡詐、聰慧,能靈活運用各種鬼術、鬼器,乃是利用環境因素來增強自身戰力。
可鬼物的戰鬥本能卻變弱了,覺醒智慧後,鬼體本能被智慧所壓制,無法爆發出鬼體的最強潛力。
在鼠潮中,倀鬼陰兵的智慧被血霧煞氣迷惑,在神力的加持下,又保持著一絲清明,整個鬼都處於一種玄妙狀態。
這種狀態之下,倀鬼陰兵的戰鬥本能和潛力被徹底激發,爆發出不可思議的戰鬥直覺。
他們成功抓住了冥冥之中的一線生機,恰巧發現了鼠潮的破綻,破了鼠潮蘊含的天然兵陣,方才有了這場酣暢淋漓的勝利。
有利必有弊,有得必有失,這是天地平衡之道!
這一刻,徐真人對天地間的平衡法理玄妙,有了更深的認知。
“汪汪!”
吞食完所有血霧和妖煞之氣後,血翅黑虎打了一個飽嗝,興奮的仰天長嘯,卻發出一道猶如土狗般的聲音。
旋即,血翅黑虎虛影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徐真人體內。
源源不斷地氣血生機不斷洶湧而出,瘋狂衝擊著周身經絡和四肢百骸。
還有一種幽暗、沉淪、死寂的意念,瘋狂侵蝕著他的神魂,一股壓抑、混亂、殺戮的念頭,幾欲噴湧而出。
徐真人心念電轉,下意識的參考《驢變》之法,開始吸收這股磅礴浩瀚,又紛雜混亂的力量。
在這股龐大的力量沖刷下,徐真人幾乎瞬間就完成了妖身的淬鍊,化作一隻九丈高的血翅黑虎。
那一對血玉般翅膀,佈滿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隱隱蘊含著風之玄妙。
還有額頭上的王紋,也蛻變為詭異的血紅色,猛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吞噬力,將所有倀鬼陰兵盡數吞入其中。
在血色王紋中,赫然有一方奇異的空間,到處充斥著猩紅色血水,如同一方血池。
這些倀鬼陰兵進入王紋後,血池中就會湧出一股神秘的力量,灌注到倀鬼陰兵體內,將倀鬼陰兵與血池徹底融為一體。
絲絲縷縷的血水,源源不斷地灌注到倀鬼陰兵體內,漸漸形成了一個個血繭,將所有倀鬼陰兵都包裹在內。
又過了一盞茶時間,在龐大的力量淬鍊下,一滴幽黑色妖血凝聚而出,懸浮在心臟之內。
幾乎同時,在血色王紋內,那一個個血繭竟然詭異的形成一具具血色戰甲,手中也孕育出各種各樣的兵器。
有刀槍劍戟,有幡鼎鐘塔,有琴棋書畫,有斧鉞鉤叉,有鞭鐧錘戈,有鏜棍槊棒,有弓盾矛耙……
各種兵器,乃至是奇門法器,幾乎都能看得到,整體看起來更是顯得異常彪悍。
不過,這些倀鬼陰兵還在蛻變之中,想要蛻變完成還需要一段時間。
隨著時間流逝,心臟內的妖血越來越大,最開始的黃豆大小,漸漸成大到桂圓大小,還在不斷壯大……
“窮奇?”
在地底大殿內,那宮裙女子看到這一幕,黛眉微皺,有些遲疑的低語道。
據先秦《山海經·海內北經》記載:窮奇狀如虎,有翼。
《西山經第二·西次四經》記載:邽山,其上有獸焉,其狀如牛,蝟毛,名曰窮奇,音如嗥狗。
西漢《史記五帝本紀》描述:窮奇,廣莫風之所生也,即窮奇是風神的後裔。
兩晉,郭璞《山海經圖攢》有云:“窮奇之獸,厥形甚醜。馳逐妖邪,莫不犇走。是以一名,號曰神狗。”
簡單來說,就是窮奇外貌像老虎,大小如牛,長有一雙翅膀,是風神的後裔。
又因馳逐妖邪,莫不犇走,以及音如嗥狗,所以有一個“神狗”的外號.
“外貌像老虎,長有一對翅膀,能操控陰風,音如土狗,從這方面來看,這絕對是窮奇,四大凶獸之一的窮奇!
至於這血紅色的翅膀?可能是血脈變異造成的,畢竟不是純種的窮奇血脈!”
宮裙女子思緒飄飛,無數念頭湧上心頭。
總的來說,她的心情還是不錯的。
畢竟,作為一個女人,對於這些臭老鼠,自然是極其討厭的,恨不得將全部誅殺,焚燒成灰灰。
但她被衛國公李靖重傷,被迫寄居於鼠王這裡,與鼠王虛以為蛇,心中可謂憋悶不已。
尤其是這相貌醜陋,五短身材,好似侏儒的鼠王,竟然覬覦她的美色,只要想想都讓她直犯惡心。
如今,鼠群被盡數誅滅,算是斷了鼠王最大的倚仗,也算是緩解一下她的心頭惡氣。
而鼠王則是快要氣炸了,本來藉助這次戰爭,再培養一批真正的族人,順便讓娘娘刮目相看。
結果,辛辛苦苦,耗費無數資源培養的鼠群,被敵人給一鍋端了,還成為敵人成長的資糧。
那黑虎周身不斷暴漲的氣勢,讓鼠王只感覺一陣心顫,靈魂都在恐懼。
要是等那黑虎徹底消化這一戰的收穫,徹底蛻變完成,他恐怕更加不是對手。
“逃!必須儘快逃離這裡!”
鼠性機敏,察覺到危險後,鼠王第一時間就生出了逃跑的心思。
宮裙女子一眼就看穿了鼠王的心思,輕笑道:“鼠王,這可是天賜良機!
這異種窮奇正處在蛻變狀態,此刻無疑是他最虛弱的時刻。
若是你我聯手將其斬殺,分食其血肉,必然能修為大進。
甚至就連傳說中的妖聖境界,鼠王也未嘗不能一窺!”
鼠王聞言,頓時心動了,那可是妖聖境界啊,無數妖族夢寐以求的境界!
可感知徐真人散發的恐怖氣勢,以及靈覺中不時傳來的死亡氣機,他又遲疑了。
“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庸才也!長的醜,能力差,才敢覬覦本宮,已有取死之道!”
宮裙女子眼底的殺機一閃而逝,然後滿臉鄙夷的看著鼠王。
被心中的女神鄙夷,鼠王頓時怒了,一怒之下只能怒了一下。
“娘娘,你知道本王的心意!本王並非擔心自己,而是擔心娘娘的安危!”
鼠王用愛慕的眼神看著宮裙女子,深情款款的說道。
感知到鼠王愛慕的眼神,宮裙女子心中殺意沸騰,恨不得當場翻臉。
可想到鼠王的實力,宮裙女子玉手握緊成拳,讓指甲刺入掌心中,方才抑制住心中的殺意。
“鼠王,你與其擔心我的安危,還不如擔心你自己?
即便你能逃離這裡,可你麾下的鼠群差不多死光了,沒有了鼠潮相助,其餘八位妖王必然會落井下石……”
宮裙女子說道這裡,頓了頓,繼續道,“哪怕你捨棄秣陵縣的基業,轉移到其他地方發展,也很難再發展出如此龐大的鼠潮。”
鼠王聞言,頓時沉默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鼠群的情況。
哪怕鼠族天生擁有強大的繁育能力,但修煉成妖后,這種強大的繁殖能力也是大打折扣。
一對鼠妖夫妻,哪怕辛苦耕耘十年,都不一定能懷上一胎。
而且一胎最多也就能生出三隻後裔,大多數情況下都只有一隻。
這種純血的妖族血裔,生殖能力同樣受到了很大的限制,而且很難與普通老鼠結合誕生後代。
最關鍵的是,孕育後裔會損傷母鼠的元氣,這也讓大多數母鼠都不願意生育。
最近百年內,鼠族都沒有誕生出一隻純血的妖族血裔,化形鼠妖只能透過鼠群內部戰爭,彼此吞噬而誕生。
在鼠妖群體中,母鼠妖數量稀少,不到公鼠妖的十分之一。
每一隻,都受到數十上百隻公鼠妖的追捧。
這讓她們在族群中的地位,僅次於他這位鼠王。
而這些母鼠妖都想爬上他的床,成為一鼠之下,萬鼠之上的王妃,自然不會理會普通公鼠妖。
最多也就是跟公鼠妖們調調情,收收公鼠妖們獻上的禮物,享受著公鼠妖們的殷勤侍候。
可這些母鼠妖又哪裡知道,他這位鼠王可是接受過人族的高等教育,審美早已脫離族群。
他有著高階的審美,在漫長的生命中,見識過太多人族的絕世美人,根本看不上這些母鼠妖。
可惜他只是小小鼠妖,哪裡敢和人族帝王和王公貴族爭搶美女?!
於是,他一直單著,努力發奮,瘋狂發展族群,培養鼠群,模仿人類帝王打扮……
在這種情況下,除非他願意放下身段,跟那些他覺得噁心反胃的母鼠結合,繁衍後代。
不然,他這一支鼠群,基本相當於絕嗣了,不會有新的血液補充。
想的越清楚,鼠王心中越絕望!
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拼一把還有未來,不拼就只能躲在陰暗的角落裡,慢慢等死!
鼠王沉吟良久,眼神變得無比堅毅,咬牙發出一道必殺令。
“汪汪!所有鼠族聽令,給我殺!殺!殺!”
一股恐怖的殺意沖霄而起,幾乎凝練為實質,激盪天地元氣。
接著,鼠王提著九韶定音劍,施展土遁之術,朝著徐真人變化的窮奇襲殺而去。
其餘公鼠妖也紛紛拿起武器,殺意騰騰的殺向地面。
原因無他,他們費盡心機培養的母鼠,就等這場戰爭過去,就能化作人形的母鼠,全死了!
哀莫大於心死!
可想而知,這些公鼠妖究竟有多麼悲痛,又有多麼瘋狂,殺機又是多麼熾熱?
至於那些母鼠妖,還在自己的閨房之中,學著人類搽脂抹粉,認真打扮,絲毫沒有出戰之意。
鼠王的遁地之術早已臻至化境,遁術玄妙無方,神出鬼沒。
幾乎瞬間,就出現在徐真人變化的窮奇背後,一劍朝著窮奇後心刺去。
這一劍速度之快,好似彗星襲月,又如白虹貫日,蒼鷹擊於殿上!
等徐真人感知到危險時,已經無法徹底避開這一劍,只來得及將身體往左挪移數尺,避開這致命一擊。
長劍直接從窮奇的右肋穿過,帶走一大片血肉,但詭異的是沒有一滴鮮血流出。
徐真人也從修煉中驚醒過來,他此時已經完成妖血的蛻變,正在進行妖魂的蛻變。
他識海中的神魂綻放出幽黑神光,上面顯出細密的血色紋理,演繹出幽幽的黑暗,各種負面情緒湧上心頭。
壓抑!混亂!殺戮!
不知不覺之間,神魂之中,升騰出一股猩紅的血光,表面上則是幽黑神光,兩者交織,朝著妖魂蛻變。
處於蛻變狀態之中,徐真人的神念感知極為敏銳,雙翼扇動,身影如浮光掠影,一掌朝著身後拍去。
然而,鼠王的反應更快,一道土黃色妖氣閃過,整個身體便遁入大地深處。
下一瞬,鼠王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徐真人身後,舉劍就朝著徐真人刺去。
在長劍襲來的瞬間,徐真人雙翼一扇,身軀瞬間挪移數百丈,避開長劍的攻擊。
一隻虎爪猛然探出,朝著鼠王的頭顱重重按下。
鼠王身上閃過一道土黃色妖氣,再次遁入大地之下。
虎爪重重砸落在大地之上,直接在地面砸出一個丈許大小,深達數尺的虎掌印。
恐怖的力量以虎掌為中心,朝著地底深處,以及四面八方蔓延而出。
地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縫,方圓數百丈的泥土和各種雜物被掀飛而起。
有青磚斷瓦,有窗欞樑柱,有瓷器碎片,有玉簡殘書……
不過,鼠王的土遁之術確實神異,哪怕徐真人的範圍攻擊,也沒有傷到他分毫。
接下來,鼠王藉助神出鬼沒的土遁術,從徐真人周邊地底不斷鑽出,對徐真人發起一次次襲殺。
徐真人憑著血玉翅膀帶來的極速,每次都能輕描淡寫的避開鼠王的襲擊,並不時反擊。
虎掌殘影遍佈周身數百丈,卻沒能傷到鼠王的皮毛。
兩人以快打快,轉眼就交手了上百個回合。
可詭異的是,除了鼠王最開始一擊偷襲成功後,後面雙方都沒有碰到過對方。
這時,數百鼠妖從地底深處衝了上來,身披重甲,手持長槍,排列整齊的兵陣,一股軍煞之氣沖霄而起。
一隻身穿龍袍的侏儒,不知何時出現兵陣的最前方,將所有鼠妖的氣勢凝練為一股。
滾滾妖氣和軍煞之氣融為一體,凝聚成雲氣,化作一隻百丈耳鼠虛影。
這隻耳鼠虛影眼中靈光閃爍,好似擁有智慧般,顯然是受到了鼠王的控制。
“沒想到九大妖王中的黑鼠王,居然是一個侏儒!”
徐真人目光冰冷,嘲諷道。
在看到那群黑色巨鼠,他就已經猜到此地盤踞的妖王,就是九大妖王中的黑鼠王。
“汪汪!”
鼠王氣急敗壞道,“該死的老虎,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吞你的魂,寢你的皮!還要用你的骨骼磨牙,用你的頭骨當尿壺!”
“好膽!”
徐真人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渾身殺機瀰漫。
“汪汪!”
鼠王眼中射出貪婪的光芒,冷冷道:“吃了你,我就能變得更加強大!”
說完,他嘶吼道:“眾將聽令,隨本王斬殺這頭該死的老虎,為死去的族人報仇!”
隨著鼠王一聲令下,頓時就看到一群公鼠藥射出無數兇光,殺機瀰漫,妖氣沖霄。
下一刻,鼠王不知用了什麼法門,帶著那群鼠妖沒入耳鼠虛影內。
耳鼠虛影瞬間凝練為實質,彷彿化作真正的血肉生靈般,朝著徐真人衝殺過來。
徐真人本想發出一聲長嘯,但想到那讓他社死的狗叫聲,頓時熄了這個想法。
他直接扇動羽翼,天地之間的陰氣瞬間匯聚而來,化作陣陣陰風,朝著耳鼠呼嘯而去。
這陰風陰冷無比,專門針對神魂鬼物,也能侵蝕萬靈生機。
若是被陰風正面捲入,就連紫府陰神、青攝鬼王也得魂飛魄散。
鼠王自然識得陰風的厲害,土黃色妖氣升騰,身影瞬間遁入大地之中。
呼呼!
陰風席捲而過,所有花草盡數生機消散,枯萎而死。
不僅是花草,就連生活在草木中的蛇蟲鼠蟻,也盡數死亡!
而鼠王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也被這股陰風徹底吹沒了,狼狽的逃回地底大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