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幽冥大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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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大殿。

鼠王端坐在龍椅上,看著眼前金碧輝煌的大殿,眼底閃過一絲不捨之色。

他在秣陵縣經營了四十多年,指揮鼠群挖掘了數座南朝帝陵,才積攢到足夠的建築材料,修復了這座大殿。

而今,在那頭變異窮奇的威脅下,他不得不捨棄秣陵縣的地盤,不得不離開這座大殿。

鼠王眼中諸般神色不斷流轉,不捨、憤怒、仇恨、暴戾、冷漠等等,最終盡數化作了決然。

“汪汪,所有鼠妖聽令,迅速收拾好值錢的東西,隨本王離開秣陵縣。”

鼠王決然的聲音響徹在大殿內。

“是,大王!”

所有鼠妖齊聲應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倉惶。

就連那些母鼠妖,也沒有了之前輕鬆的模樣,一個個嚇得“花”容失色。

但很快,她們便看著洞內堆積如山的財物發愁起來。

這些年,她們從公鼠妖那裡收了太多禮物,每一件都價值不菲,都捨不得丟棄。

可她們既沒有乾坤法器傍身,又沒有開闢紫府洞天,自然無法將這些財物全部帶走。

略微思索後,她們紛紛找來愛慕自己的公鼠妖。

只是溫言軟語的哀求幾句,那些公鼠妖就像打了雞血般,紛紛拍著胸膛保證幫母鼠妖們將所有財物盡數搬走。

宮裙女子冷眼旁觀著這一切,眼底滿是嗤笑與嘲諷。

這時,鼠王已經將鼠國寶庫內的所有財物,盡數都收入紫府中。

作為一個流浪了數百年,一直混跡在人族地盤的妖,鼠王並沒有選擇將紫府融入地脈,形成固定領域,而是選擇融入妖丹內。

沒有地脈支援,鼠王開闢的紫府並不大,只有三里方圓,但勝在機動靈活,還能當做乾坤法器使用。

“鼠王,你當真準備捨棄秣陵縣的基業?”

宮裙女子聲音柔媚的問道。

“娘娘,本王並沒有捨棄秣陵縣的想法,只是那老虎太厲害,吾不得不暫避鋒芒。

此地乃是陳郡謝氏經營數百年的福地,隱藏在地脈之中,極為隱蔽。

哪怕是入道三重天圓滿的修行者,除非精通風水堪輿之術,不然也休想找到此地!

只要本王假裝逃離,量那老虎也找不到此地!”

鼠王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自信的說道。

“既然此地如此隱蔽,鼠王又何必假裝逃離,直接躲在這裡不出去,不是更好了麼?”

宮裙女子疑惑的問道。

“娘娘有所不知,這方福地長期無主,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散發出一股奇異波動。

當初,本王就是感知到這股奇異波動,沿著波動尋找,方才發現此地。

若是本王躲藏不出,那老虎必然會仔細尋找,有可能會感知到那股奇異波動,進而發現此地。

而本王離開後,那老虎必然不會長期使用神念感知,此地便沒有暴露的風險。”

鼠王耐心的解釋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討好的韻味。

“既然這方福地無主,鼠王何不煉化這方福地?”

宮裙女子再次問道。

“哎,本王何嘗不想煉化這方福地,但是這方福地被謝氏經營了三百多年,足足融合了二十四道法理之鏈。

只有謝氏血脈,修為達到入道三重天,才能以秘法將紫府融入其中,徹底掌握這方福地。

要是有這方福地加持,本王何須懼怕那老虎,輕易就能將其鎮壓!”

鼠王滿臉不甘的說道。

宮裙女子聞言,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娘娘,憑你我之間的關係,有什麼話儘管直說便是。”

鼠王見狀,朗聲說道。

宮裙女子只覺得一陣噁心反胃,心中殺意沸騰。

若非為了這謝氏福地,她又何必忍受這隻面目可憎的臭老鼠覬覦?!

“忍,我忍,我忍忍忍!”

宮裙女子的長袖中,玉手緊握成拳,任由指甲扎入手心。

心中更是不斷告誡要忍耐,不能因小失大,錯失機緣。

哪怕不斷告誡自己,宮裙女子依然沒能維持住臉上的表情,一張俏臉瞬間變得冷若冰霜。

她冷聲道:“鼠王,本宮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你徹底掌握這方福地,但是……”

“但是什麼?”

看到宮裙女子話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鼠王急忙追問道。

“但是此法有傷天和,需要血祭你的族人,以他們的血脈和生命力,強行煉化福地的法理之鏈。

一旦成功,這方福地就會被鼠王徹底掌握,成為萬世之基!”

宮裙女子緩緩說道,語氣中滿是蠱惑。

“血祭所有族人?”

鼠王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之色,喃喃自語道。

並非鼠王對這些族人有多麼深厚的感情,而是這些族人乃是他戰力的一部分。

沒有這些族人組成兵陣加持,他的實力在妖王中,只能算是墊底的存在。

“只要掌握了謝氏福地,雖然無法晉升妖聖,但在妖王中,絕對算是頂尖存在。

就算面對極道強者,只要躲進福地,關閉福地門戶,也能苟全性命!

若是鼠王離開了秣陵縣,未必還有這等機會?!”

宮裙女子說完,還強忍著噁心,給鼠王露出了一個嬌媚的笑容。

鼠王頓時神情一陣呆愣,眼中露出絲絲痴迷的神色。

“幹了,妖不為己,天誅地滅!

這批鼠妖已經廢了,還不如用他們的性命,成全本王的大業!

只要本王活著,鼠國就在,就能重新繁衍出千千萬萬的族人!”

鼠王緩緩說道,越說越激動,臉上的表情也越發神聖。

宮裙女子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明媚的笑意,整個大殿似乎都明媚了幾分。

鼠王呆呆的看著這一幕,看向宮裙女子的眼神越發痴迷,越發炙熱。

“娘娘,這血祭之法,不知該如何進行?”

過了好半晌,鼠王方才回過神來,連忙問道。

“此事易爾,這是無生祭壇,鼠王只需召集族人進行祭祀,剩下的交給本宮!”

宮裙女子說完,從紫府鬼域中取出了一方祭壇,落在大殿中央。

這祭壇極為宏偉,通體由元石鑄就,高約九丈九,其上鑲嵌著九枚元晶。

每一枚元晶內又有九枚龍章流轉,暗合天地之數,為數之極致。

祭壇上面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雲篆,以九枚元晶之中的龍章為核心,形成九道玄之又玄的禁制。

鼠王這數百年來,走南闖北,帶領鼠群盜了數百上千座大墓,收穫了無數寶物。

但他得到的所有寶物加起來,也不及這座祭壇來得珍貴。

他忍不住感嘆道:“娘娘真是好大的手筆!”

宮裙女子眼中閃過一抹得意之色,這座祭壇並非她煉製的,而是她算計一位強者得來的。

這祭壇最玄妙之處在於,可以透過血祭強行煉化天地法理,掌握一方虛空。

而血祭的物件,並不侷限於血肉生靈,還能血祭鬼物,極其霸道!

宮裙女子願意跟鼠王虛以委蛇,就是想借助鼠王之手,血祭鼠族,煉化謝氏福地。

而今,她的目標即將達成,心中難免有些激動,有些急促。

“鼠王,開始吧!”

宮裙女子催促道。

“娘娘,並非本王不相信娘娘,實在是此事太過重大,必須慎之又慎!”

鼠王雖然對張麗華很是痴迷,但是心中還保持著一絲清明。

“鼠王,本宮知你心意,只要你成功掌握謝氏福地,本宮答應你又何妨?”

宮裙女子巧笑倩兮,心中的殺意幾乎壓制不住。

“當真?!”

鼠王興奮道。

“自然,本宮還不至於欺騙鼠王!”

宮裙女子鄭重道。

可她心中想的卻是,祭祀開始之時,就是你的死期!

鼠王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本王自然是相信娘娘的,也不需要娘娘發下幽冥大誓!”

宮裙女子眼底閃過一道寒光,哪裡還不明白鼠王之意,這是想逼她發下幽冥大誓。

幽冥大誓,也不知道是誰最先發現的,是修行界限制最強的誓約。

任何人都不能違背,否則沉淪幽冥,受無間之苦。

據說,當初晉高祖司馬懿不信邪,指洛水發下幽冥大誓。

“老夫以這洛水為誓,此番興兵,不篡權,不濫殺,不傷宗親,只為國家社稷,幽冥鑑之!”

發完誓不久,司馬懿誅殺了曹爽三族,奪下了曹魏大權,卻不得人心,引得叛亂四起。

司馬懿在平定王凌之亂後,病死於返程途中。

他長子司馬師平定淮南文欽之亂時,眼生瘤疾,受驚致使眼睛震出眼框,痛斃而亡。

次子司馬昭當街弒君,在滅掉蜀漢不久,神秘死亡。

孫子司馬炎篡魏自立,沒過多久也是神秘死亡。

司馬炎唯一的兒子還是一個痴呆兒,直接導致了後面八王之亂,西晉覆滅,開啟了“五胡亂華”時代。

衣冠南渡後,司馬氏雖然成功建立了東晉,但是歷代皇帝的權柄,都掌握在權臣之手。

及至東晉覆滅,還被南朝宋武帝劉裕夷滅全族。

如此慘痛的教訓,本就讓世人畏之如虎!

可四十多年前,建康城被拆除,諸多鬼域現世。

有修行者發現了東晉諸帝鬼域所在,並闖入其中。

他們驚恐地發現,這些鬼域不是火海,就是冰山,要麼就是風獄,鬼物生存環境惡劣,受盡各種苦楚,極度兇殘。

訊息傳出後,更是讓所有修行者都知曉了幽冥大誓的恐怖。

活著受盡折磨,動不動就暴斃而亡,死後成為鬼物,也要遭受無量苦楚。

這也讓所有修行者聞幽冥大誓色變,非萬不得已,絕不敢發下幽冥大誓。

雖然心中殺意沸騰,但是宮裙女子還是咬牙說道。

“吾張麗華再此立誓,若非鼠王成功煉化謝氏福地,吾便嫁給他為妻,幽冥鑑之!”

沒錯,這位宮裙女子就是南朝陳後主的寵妃,張麗華!

“好!好!好!”

鼠王頓時喜形於色,連聲叫好。

這時,徐真人透過本尊給出的秘藏線索,成功進入謝氏福地之中。

他收斂氣息,隱藏行跡,來到了這座大殿內,恰巧撞見了這一幕。

從那兩位的對話中,徐真人知曉此處乃是謝氏福地,也明白謝伷為何會將謝氏秘藏藏於此地。

凡洞天福地都是依託地脈而開闢,位於異度空間之中,除非知曉門戶所在,亦或是風水堪輿大師,否則極難發現。

只是謝伷恐怕也沒有想到,數十年後,謝氏福地會被鼠王意外闖入,淪為鼠穴,所有秘藏都被鼠王所得。

但很快,徐真人就想明白了。

這鼠王麾下鼠妖數百,鼠類妖獸上百萬,匯聚一族氣運於一身,也算是大氣運者,能尋到此處也不稀奇。

想明白後,徐真人眼角餘光看向張麗華。

“容冶妖麗,曲線婀娜,無一不是妙處,難怪成為陳叔寶的寵妃,以美貌名留青史?”

“如此美人,竟然要委身於一個長相醜陋的侏儒,這也未免太暴殄天物了!”

徐真人暗暗感嘆道,眼中滿是唏噓,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好奇。

“這其中必然隱藏著我所不知道的秘密,可究竟是什麼呢,想來應該與那方神秘祭壇有關?”

徐真人心中思索,一時間也不急著出去了。

只是他的眼神不自覺的落在那方祭壇之上,恨不得立刻衝出去將其佔為己有。

這祭壇絕對價值連城,恐怕大唐皇宮之中,也沒有這等寶物!

“汪汪!”

而另一邊,鼠王興奮的發出一聲長嘯,開始召集族人。

很快,一隻只鼠妖從各處蜂擁而來,站在了大殿之中,眼神貪婪的看著那方祭壇。

“咳咳,所有鼠妖聽令,接下來包括本王在內,都要聽從娘娘的命令?”

鼠王輕咳一聲,將所有鼠妖的目光都吸引過來,旋即下令道。

“是,大王!”

那些公鼠妖雖然不願意,但也不敢公開違抗鼠王的命令。

而那些母鼠妖則是用憤怒的眼神,死死的盯著張麗華,眼中滿是嫉妒與殺意。

張麗華沒有說話,一股恐怖的氣勢從體內升騰而起,朝著鼠妖席捲而去。

在這股恐怖的威勢下,鼠妖們只覺得呼吸一窒,雙股顫顫,差點跪倒在地。

這些鼠妖幾乎是下意識的挪動了一下位置,彼此之間的氣勢便勾連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簡單的兵陣,擋住了張麗華的威壓。

張麗華深深的看了鼠妖們一眼,便將自身氣勢收斂了起來。

不僅是張麗華,就連徐真人看向鼠妖們的眼神之中,也滿是驚豔之色。

這群鼠妖,簡直就是天生的兵種!

接著,這些鼠妖在張麗華的指揮下,以鼠王為首,排成玄妙的陣型,分佈在祭壇周圍。

張麗華則是一步踏出,立身於祭壇之上,手持法劍,腳踩天罡步,開始主持祭祀儀式。

每一個動作看似雜亂無章,實則亂中有序,契合著某種玄妙的韻律,有一種獨特的美感。

無形中的力量,正在不斷向著祭壇匯聚而來。

祭壇上密密麻麻的雲篆不斷亮起,絲絲縷縷的力量朝著元晶匯聚而來。

一枚枚龍章升騰而起,與密密麻麻的雲篆交織,衍化出一個玄妙的大陣。

隨後,虛空中探出一道道雲篆鎖鏈,將所有鼠妖的修為牢牢禁錮,動彈不得。

尤其是鼠王,明顯是受到了針對,身上足足綁了九道鎖鏈。

他滿臉難以置信的看著張麗華,怒吼道:“為什麼?”

張麗華面色冰冷,眼中滿是厭惡之色,冷冷道:“你長得醜就算了,還沒有自知之明!

本宮知道,你看不上那些女鼠妖,覺得她們長得醜,還做作,但在本宮眼中,你又何嘗不是如此?!”

憋悶了這麼久,張麗華心中充滿了吐槽的慾望,“你們鼠族,真是一個搞笑的種族!

一群鼠妖,瘋狂壓榨著底層的鼠類妖獸,收颳了大量的財物資源。

那些公鼠妖一邊瘋狂舔那些母鼠妖,給她們大獻殷勤,獻上無數禮物。

一邊又悄悄在底層鼠妖獸中,挑選母鼠進行培養。

而那些母鼠妖,也沒有半點自知之明。

長得醜不說,還搔首弄姿,沒有絲毫道德廉恥之心。

既然看不上那些公鼠妖,又何必享受其殷勤,收其禮物。

哎,畜牲就是畜牲,再怎麼修煉也變不成人,最多也就是披著人皮的畜牲!

還有你這位鼠王,同樣是搞笑的很,一個鼠妖學習人類帝王的穿著打扮,你配嗎?”

頓時,所有鼠妖都目眥欲裂的盯著張麗華,恨不得吃其肉,飲其血,吞其魂,寢其皮。

鼠王目光陰冷的看著張麗華,恨聲道:“你別忘了,你可是發過幽冥大誓的?”

“噗嗤!”

張麗華嬌笑一聲,“你忘記了,幽冥大誓達成的條件?”

“你這賤人,原來是在打謝氏福地的主意!”

鼠王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恍然大悟道。

“不然呢?”

張麗華冷笑道,“若非如此,本宮豈會如此委屈自己,與你們這群臭老鼠共居一地!

當你覬覦本宮美色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有今天,就像無生寺的乾坤法王一樣。

想當初,那乾坤法王仗著極道境的修為,何等不可一世?!

強行闖入本宮的鬼域內,對本宮威逼利誘不說,還想要本宮侍奉於他,佔了本宮不少便宜。

但本宮忍辱負重,對其虛以委蛇,在血祭即將完成之時,以秘法將其逐出鬼域,讓他賠了夫人又折兵!”

張麗華咬牙切齒的說道,渾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讓所有鼠妖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就連隱藏在暗處的徐真人,也默默將張麗華納入不可輕易招惹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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