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利慾薰心的蠢貨(1 / 1)
津門分行黃金失竊的事,並非是突然發生的意外事件。
事實上,早在半年以前,馬奎就盯上了分行經理。
此人串通金庫主任和會計,利用規則漏洞違規套取資金,幾人拿出倉鼠搬家的精神,一點點把津門分行的戰略儲備金掏空。
典型的職位越小,膽子越大。
馬奎也沒著急動這幾隻碩鼠,只是冷眼旁觀,漠然注視著這些人肆無忌憚的撈金。
經過漫長的等待,如今終於到了收穫的季節。
現在,他還需要幾個幫手,一起來吸引火力。
吳敬中一臉滿足地放下手裡的古硯,抓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起身來到沙發旁坐下。
“你多留點神,這倆人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尤其是這麼個棘手的差事,搞不好容易惹出麻煩。”吳敬中皺了皺眉,出言提醒道。
馬奎的計劃雖然有很大風險,但收益也同樣可觀,這也是他敢於兵行險招的底氣所在。
津門分行將近兩百公斤的黃金儲備,可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如今建豐即將到上滬主持經濟改革,這個節骨眼上津門分行出了這種事,無疑是給建豐上眼藥。
以建豐的性格,這回不論涉及到誰,必定是要一查到底的。
當下,馬奎樂和和地給自己倒了杯熱茶,笑眯眯地捧著杯子:“就怕他們不鬧騰,這筆錢可不好拿,那瘋女人記仇得狠,從她嘴裡搶食,嘿嘿……”
吳敬中抱著胳膊根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戲謔。
這些個皇親國戚向來作威作福慣了,習慣性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吃點虧長個教訓未必是什麼壞事。
人嘛,哪有一直順風順水的。
“郭佑良和許昭的事,那邊怎麼解決的?”吳敬中好奇地問道。
這事不用想就是李涯乾的,但他卻無意問責。
這倆人一直都是言論赤化的紅黨積極擁躉,除掉也好。
現在學生們抬著二人的遺體,連著堵了兩天警備司令部的大門,莫名其妙遭受無妄之災,陳長捷也坐不住了。
沒把陸橋山趕出去,已經是看鄭介民的面子。
“別提了,剛才我去警備司令部找陸橋山,還是從側門偷偷溜進去的,”
馬奎攤了攤手,“我估計陸橋山要敢露臉,學生就敢當街把他打死。”
“活該!”吳敬中撇了撇嘴,冷哼一聲:“林泰先生是先總理遺孀,鄭介民忙著討好委座就算了,他一個辦事的小卒子,最後鐵定要被推出來背鍋,”
“哼!利慾薰心的蠢貨。”
馬奎抿唇一笑。
李涯多少還情有可原。
畢竟差事是直接砸到頭上來的,接不接不是他說了算。
陸橋山則是單純的心懷不軌,絞盡腦汁想把李涯整死,這才迫不及待地跳出來。
否則以他在北平撈油水的力度,鄭介民肯定捨不得在撈夠之前把這個好用的工具用廢。
但凡陸橋山明確表示拒絕,鄭介民肯定會另擇他人負責刺殺任務。
這年頭,能背鍋的到處都是,撈錢的心腹可不好找。
所以老吳還真沒罵錯。
“李涯讓學生裡的內線暗中調停,不知道灌了什麼迷魂湯,總之學生們暫時散了。”馬奎笑道。
想起不久前警備司令部辦公室裡的那一幕,馬奎就忍不住想笑。
作為暫時的隊友,陸橋山也沒慣著李涯,指名道姓要他想辦法把大門口堵門的那幫學生弄走。
當面被人毫不留情戳穿把戲,李涯也十分尷尬。
大家都是明白人,還曾經共事過相當長一段時間,誰還能不知道誰,狡辯沒有任何意義。
現在抓緊消除脫刺殺事件帶來的不利影響才是正經事,這時候內鬥是跟自己脖子上的腦袋過不去。
所以李大隊長也沒推辭,出去忙活了一陣,打了幾個電話,不知用了什麼手段,還真就把學生給消停哄走了。
吳敬中也是嘖嘖稱奇,頗為難得地誇獎了李涯兩句。
“李涯也還是有點用處的,至少搞這種事很在行。”
馬奎憋住笑連連點頭,簡直不能更贊同。
只要放對地方,即便是李涯這種總闖禍的背鍋俠,也能散發出屬於自己的奪目光芒。
剛回到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坐下喘口氣,餘則成就火急火燎地趕過來。
“老餘,找我有事?”
餘則成神情肅然地點點頭,沉聲問道:“老馬,郭佑良和許昭被殺的事,你知道嗎?”
“當然知道,怎麼了?”
這事整個津門城恐怕也沒幾個不知道的。
學生們浩浩蕩蕩罷課遊行不說,還把警備司令部大門給堵了,要不是有個側門可以進出,剛才他都得翻牆進去找陸橋山。
就連徐府別院那兩位也聽到了學生鬧事的訊息。
“這事是不是李涯乾的?”餘則成目光灼灼地盯著馬奎。
瞧著這架勢,馬奎頓時愣住。
峨眉峰同志似乎就等自己一句話,確認訊息馬上就要動手的樣子。
“不是老餘,你這怎麼個意思?”
馬奎起身把餘則成拉過來按坐下,隨即泡了兩杯雲霧茶,將其中一杯遞了過去。
“先喝杯茶消消火,”
馬奎捧著杯子也坐下來,正色道:“這事的確是李涯乾的不假,剛才在警備司令部那邊,李涯當著陸橋山的面,也預設了此事。”
陸橋山?
這倆人狗腦子都打出來了,這會兒李涯去找陸橋山幹什麼?
餘則成越聽越糊塗。
郭佑良是學運組織的負責人,如今突然被暗殺,整個北洋大學的地下組織瞬間癱瘓,很多與其單線聯絡的情報員都成了斷了線的風箏,損失相當慘重。
陸橋山和李涯的內鬥他沒興趣參與,但涉及己方同志的人身安全和組織工作,他必須果斷出手處置,以免這兩人的鬥爭波及到其他線上的同志。
似乎是看出他的疑惑,馬奎笑了笑,接著說道:“我知道郭佑良和許昭是你們的人,這事是李涯自作主張,悄悄瞞著站長乾的,除了他自己,事先沒跟任何人打招呼。”
聽罷,餘則成面色稍霽。
對於站長而言,李涯就是個外人,他和馬奎才是其真正的心腹。
如果這事是站長有意瞞著自己,那就說明自己已經開始被懷疑了。
這才是最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