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該死的賤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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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綰心頭一緊,下意識拒絕。

候在旁的錦衣衛紋絲不動,她輕咬唇瓣又鬆開,抬腳往馬車走去。

掀開簾子,只見端坐在馬車裡的謝長離閉眸,連眼皮都不曾掀開一下。

她心一橫,上去靠側坐下,目光直視對面。

馬車緩緩行駛著,一下子將外面嘈雜的聲音隔絕在外,只剩下靜謐。

秦綰小心翼翼地抬眸望向……

只見側邊端坐著的人,緊閉雙眸,一襲玄黒嵌金刺繡常服,墨簪挽發,襯得那張臉愈發冷戾。

明明出身高貴,又文武雙全,不知為何偏偏要做那個人人唾罵的錦衣衛指揮使,景瑞帝殺人的刀。

或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亦或是他本就是在假憩,長睫微顫,輕抬。

秦綰連忙瑟縮,收回目光,垂眼絞動著手中帕子。

“嘶。”

腿上驟然傳來一陣痛意。

她禁不住發出一聲低呼。

“怎麼了?”

謝長離睜開雙眼,沙啞著問。

見她不應,帕子落地,蜷縮著身子,捂住肚腹,額間冷汗津津。

他呼吸微滯,上前俯身想要探手,卻不曾想他的觸碰讓本就緊繃著的秦綰,如同斷了弦的風箏,身子一歪,徑直朝一邊倒去。

“肚子……疼。”

話落,她雙眸一閉,直接暈了過去。

謝長離墨眸微沉,長臂一伸,將人撈進懷中。

“停車!”

緊接著,驚風就瞧見自家督主抱著秦綰出來,那墨色大氅遮住了懷中嬌小身形,又督見往日主子臉上平波無瀾的臉上,起了絲絲漣漪,忙開口:“督主……”

“附近醫館。”

“那邊。”

……

寧遠侯府,寄梅院。

褚問之神色淡然地仔細察看陶清月的腳:“已經好多,這段時間就在院子裡休息,別亂跑。”

“嗯。”陶清月欲言又止。

這幾日秦綰同意褚問之納妾的事情,府中已傳得沸沸揚揚。

加之,褚老夫人趁著秦綰不在府中的間隙,往褚問之房中塞人的事情,她也得知。

與其讓那些賤婢爬上問之哥哥的床,不如讓秦綰回來一哭二鬧三上吊。

思及至此,她低聲道:“聽聞母親昨日往你房中塞人了,你還不去接嫂嫂回來嗎?”

褚問之隨意道:“她會回來的。”

這六年來,無論發生什麼事情,秦綰都像個黏皮膏藥跟在他身後。

只是回一下孃家而已,她會回來的。

“你別胡思亂想,好好養身子。”褚問之起身,“我還有事要忙,需要什麼儘管讓下人去辦。”

“嗯。”

褚問之出了寄梅院後,陶清月眸子溢滿妒意,以及狠意。

“讓那兩個賤婢進來侍候。”

今日一早得知昨夜之事,她就尋了個由頭將兩個賤婢從褚老夫人手裡要了過來。

兩個婢女一進來,就匍匐跪倒在陶清月腳下,顫顫巍巍伸出雙手。

陶清月緩緩起身,雙腳踩到其中一個婢女雙手上,眼裡迸發出濃烈的狠毒之意。

“該死的賤婢,竟妄想二哥哥!”

胸口堵著的那口氣似乎還未發洩完,陶清月用力地碾壓腳下那雙手。

折騰完,她看著奄奄一息的兩個婢女,一雙眼睛裡盛滿快感。

“將她們關起來,別輕易讓她們死了。”

“是。”

問之哥哥是她的,誰都不可以稍想,秦綰也不例外。

褚問之看過陶清月過後,就回到書房。

坐下不到兩刻鐘,他往窗外來回瞧了瞧,一絲檀香竄入鼻翼中,微微蹙眉。

“寶山,把屋裡的香換了。”

“主子要換何種香?”寶山撓撓頭。

這些事情他沒做過。

“之前一直用的。”

“沒有了。”

“寧遠侯府還不至於落魄至此,連一味香都買不到!”

褚問之撇下筆,眉眼間染滿躁意。

寶山忐忑解釋:“郡主特製的。”

褚問之狹眸一眯,胸口躁意亂竄更甚。

“……二夫人親自熬的……”

“郡主特製的。”

他猛地起身,往外走去。

“將軍去哪?”寶山緊跟隨。

褚問之臉色黑沉,不應。

進了玉蘭院,環視一圈,不見秦綰。

屋子裡似又處處都是她往日鮮活的模樣,他心頭髮澀。

罷了。

大不了就把她當成少時的秦綰,再去哄她一回。

“去長公主府。”

出了寧遠侯府大門,還未上馬車,就聽到遠處傳來的嗒嗒馬車聲。

他下意識抬頭看去,旋即臉色微變。

謝家的馬車?

又見駕車的是謝長離身側的驚風,眉頭擰成一團,寧遠侯府與錦衣衛井水不犯河水,這位煞神怎麼來此?

見謝長離已下車,他忙迎上去,規矩行禮。

謝長離淡漠疏離:“褚將軍不必緊張,今日來此不是辦差。”

不辦差?

褚問之剛鬆了一口氣,便又見蟬幽攙扶著秦綰從馬車上下來。

“阿綰?!”

秦綰不理會他,側頭對謝長離屈身行禮:“多謝督主今日相送,改日我定登門道謝。”

“嗯。”

等謝長離馬車消失在街巷中,褚問之斂起溫色,臉上瞬間變得陰騭,盯著秦綰:“秦綰,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秦綰抬眼直視他,眼裡一片漠然,再無半分對他往日的灼熱。

“褚將軍想要什麼解釋?”

解釋?

她冷嘖一聲,滿是嘲諷,記憶卻倒回到大婚第一年。

她想要進入他的書房,為他研墨,換檀香,收拾案桌……。

即便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是他的,她都想參與。

不知是被她鬧得厭煩,亦或是其他,那天他竟點頭同意了。

但有一個條件:只要她將天定山峭壁裡的雪蓮花采摘下來,並且在天黑之前歸來,他就給她一個機會。

於是,她獨自前往天定山。

不曾想,寒冬裡峭壁裡的冰雪融化,她踩空失重跌入峽谷中,直到雪雨砸在臉上,她才轉醒過來。

想起與他的約定,她又慌忙跌跌撞撞往城裡跑,眼看就要到城門口時,卻暈倒在地不省人事。

等到她醒來時,一如今日躺在謝長離的馬車裡。

同樣是侯府門口,他拿走她手中雪蓮,卻如同瞎子見不到她滿身傷痕,淡漠轉身入了侯府,獨留她一人尷尬對謝長離道謝。

當夜,她便來了月事,發起高熱,整整昏睡五日。

自那以後,她一來月事便如今日這般,疼痛不已,直接暈厥過去。

又過一年,正是雪蓮盛開時,她才知當年褚問之之所以要雪蓮,是為陶清月。

想到此,秦綰冷嗤一聲。

今日情形與當年何其相似。

當年他不曾關心解釋,今日又何須在意所謂的解釋。

褚問之神色一僵,眼裡翻湧著怒意,一把抓起秦綰的手,將她拽下臺階。

“秦綰,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她是褚家宗婦,是他褚問之的妻,與旁的男人同乘一輛馬車,不應該給他解釋嗎?

她竟然還敢反問自己,想要解釋什麼。

秦綰全身無力,被他用力這麼一拉拽,身子踉蹌晃動,眼前陣陣發黑,脊背直冒冷汗。

她狠狠甩開褚問之的手,冷冷地直視他:“只要你簽下和離書,我便給你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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