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譏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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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竟然過了這麼久。”他掙扎著爬起,換上一身儲物袋裡備用的乾淨雜役灰袍(雖舊卻完整),將染血的破衣掩埋。環顧四周,冰谷寂靜,妖獸蹤跡全無,只有戰鬥留下的痕跡在風雪中漸漸模糊。

他循著記憶,朝著後山出口方向走去。十日面壁,時限已到。

途經一片怪石嶙峋的山坳時,一陣細微的、壓抑的男女調笑聲傳入耳中。葉塵眉頭微皺,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靠近一處山洞。

洞內光線昏暗,卻見兩人衣衫不整,正是之前陷害他、將他逼入後山的王清風,和一個頗有幾分姿色的外門女弟子。兩人顯然以為此地隱秘,正在行苟且之事,言語間還提及如何繼續構陷他人、謀取好處,對葉塵的“死”更是語帶嘲諷。

葉塵眼神驟然冰冷。前身被毆致死、自己被陷害入後山險些喪命……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如今他雖無修為,但經歷生死,心性早已不同,更有一股隱於平凡的狠厲。

他屏息凝神,如同幽靈般潛入山洞。那兩人修為不高,又正值意亂情迷、毫無防備。

葉塵沒有動用任何可能留下痕跡的靈力或異術,只是憑藉著在山野間鍛煉出的精準與狠勁,以及昏迷中身體被那股癒合力滋養後似乎增強了些許的力氣,用隨手撿起的尖銳石塊,迅捷無比地擊中兩人後腦要害。

悶響之後,調笑聲戛然而止。兩人甚至沒看清來人,便已斃命。

葉塵面無表情,快速將兩人身上值錢卻不起眼的小物件取下,偽裝成劫財或意外衝突的現場,隨後迅速清理痕跡,悄然離開山洞,彷彿從未出現過。

黃昏時分,葉塵終於走出後山範圍,回到了雜役峰區域。他沒有立刻回自己的破屋,而是如同最普通的雜役一般,混入人群,低調地吃了些東西,打聽了一下這幾日的閒話,果然無人關心一個雜役的“面壁”,直至夜色深沉。

他摸清了趙良的住處——一個比他的柴房略好、位置卻更偏僻的小屋。趙良,那個直接動手毆打前身致死的惡僕。

夜深人靜,葉塵如同暗夜裡的狸貓,潛至屋外。聽到裡面傳來趙良粗重的鼾聲和酒氣。他輕輕撥開門閂,簡陋的門鎖對他形同虛設,閃身而入。

同樣乾淨利落,同樣不留痕跡。趙良在睡夢中便斷了氣息。

做完這一切,葉塵回到自己那間偏僻的柴房。關上門,世界彷彿安靜下來。他打來清水,仔細擦洗掉可能沾染的微末痕跡,換上一身乾淨衣裳。

坐在冰冷的床板上,望著窗外稀疏的星光,葉塵的眼神平靜無波。

連番殺戮,並未讓他感到不適,反而有種掃清汙穢的淡漠。這世界,強者為尊,規則森嚴又漏洞百出。想要活下去,活得更好,就必須有力量,也必須夠狠。

“修為……是根本。但急不得。”他內視己身,那道劍之神光與《太上真解》靜靜懸浮在拓展後的識海,晦澀深奧。“當務之急,是徹底養好傷勢,然後……慢慢參詳這《太上真解》,弄明白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決定,接下來一段時間,要表現得比以往更加“平庸”和“認命”,低調蟄伏,暗中摸索修行之路,同時慢慢了解這個宗門,這個世界。

……

另一邊,九重天高層。

真武大殿內,守劍老人(三師叔)與掌門師弟(中年劍仙),以及聞訊趕來的幾位核心長老,齊聚一堂。真武大劍已安靜歸位,但數日來,他們動用各種手段,甚至請動了宗門重寶“昊天鏡”碎片進行推演,卻始終無法追蹤到那日兩次召喚大劍、引動驚天異象的源頭。彷彿有一股更高層次的力量,遮蔽了天機,混淆了因果。

“召喚者就在宗門範圍內,甚至可能就在後山附近,但無法鎖定具體是誰。”掌門面色凝重,“真武大劍主動響應,送出劍魄神光,顯是認主之兆。此子福緣驚天,卻也迷霧重重。”

“會不會是某位隱世前輩的遊戲之作?或是大帝留下的後手?”有長老猜測。

“都有可能,但也可能……就是一個我們尚未發現的弟子。”三師叔撫摸著劍座,眼神深邃,“劍靈不願多說,只傳達出‘等待’與‘保護’之意。此事,暫且列為宗門最高機密,暗中查訪,不可聲張,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或驚擾了那位‘機緣者’。”

眾人點頭。一樁震動宗門的懸案,就此被暫時壓下,只在最高層心中,留下了一個沉甸甸的疑問和期待。

夜色中的雜役峰,依舊平靜。沒人知道,那個剛剛回來的、沉默寡言的少年雜役,身上承載著怎樣的秘密,以及悄然掀起的、微不足道卻又決絕的血色漣漪。漫長的夜,才剛剛開始。

外門東區,九重天,雜貨堂外。

清晨的陽光灑落在連綿的殿宇飛簷與遠山翠色之上,雲煙嫋嫋,鶴唳清越,端是一派仙家氣象。然而這般景緻,落在葉塵眼中,卻激不起半分波瀾。

他獨自立於殿前青石廣場邊緣,緊握著掌心中僅有的三顆下品靈石。靈石入手微溫,蘊含的稀薄靈氣對他如今的情況而言,無異於杯水車薪。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下等資質,能留在宗門已是恩典,切莫好高騖遠。”張執事那冰冷而不帶絲毫情感的聲音,彷彿仍在耳畔迴響,“預支靈石?規矩不可破。下月再來吧。”

規矩,又是規矩。葉塵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自他被判定為無法修煉的“偽靈根”後,在宗門內的地位便一落千丈。往日的客氣與期待,早已化作如今的漠視與不屑,彷彿他真是一段不可雕琢的朽木。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翻騰。“不能放棄。”既然踏上了這條仙路,又機緣巧合得了那神秘的《太上真解》,縱然前路似萬丈深淵,他也必須去闖。三顆靈石雖少,終究聊勝於無。

正待將靈石收起,返回那偏僻住處繼續嘗試修行時,身後卻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呦!這不是咱們宗門‘鼎鼎大名’的葉師弟嘛!怎麼,剛從張執事那兒領了‘厚賞’?”

葉塵腳步一頓,不用回頭,也聽出了來人是誰——王虎,同為外門弟子,仗著有個在外門東區管事堂兄做靠山,平日沒少欺壓同門。

他緩緩轉過身,面色平靜無波,目光淡淡地看向大搖大擺走來、身後還跟著兩個跟班的王虎。“王師兄。”

王虎雙臂抱胸,走到近前,目光毫不掩飾地在葉塵掌心的靈石上一掃,臉上露出戲謔之色:“張執事還真是‘大方’,就賞了三顆下品靈石。葉師弟,可是又‘悟’到了什麼高深法門,急需靈石增進修為啊?”他特意在“悟”字上加重了語氣,引得身後兩名跟班發出壓抑的嗤笑。

一股混雜著羞憤的怒意直衝葉塵胸膛,但他心知此刻絕非逞強之時。王虎已有練氣二層修為,人多勢眾,以自己現今狀態,硬碰硬絕無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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