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尾隨者（1 / 1）
他背起竹簍，感覺其中所負，不僅是實物，更是改變命運的契機。
推開房門，微涼的晨風灌入肺腑。此時已有不少外門弟子早起，或趕往講經堂，或結隊前往任務殿。無人多看一眼這個低調的雜役弟子，更無人能想到，昨日還在為三顆下品靈石與人衝突的“廢物”，其揹簍中正裝著足以讓不少低階弟子眼紅的收穫。
葉塵垂首斂目，混入稀疏的人流，朝著外門坊市方向走去。
九重天外門坊市，位於內外門區域交界處一片開闊地帶，算是一處半官方默許的交易場所。有固定攤位，亦有弟子隨意尋空地擺攤，買賣材料、丹藥、符籙，甚至釋出、承接私人任務。
走過幾條青石路，繞過幾片弟子居住區，嘈雜的人聲漸漸傳來。前方一片依山而建的廣場上，各式簡陋攤位林立，更有人直接在地上鋪塊布便開張。往來之人大多身著外門弟子服飾，亦間雜著少數氣息明顯更強的內門弟子身影。
空氣中瀰漫著草藥清香、礦石土腥、符紙硃砂味以及低階妖獸材料的淡淡腥氣，混雜成一種獨特的、屬於低階修真坊市的氣息。
葉塵並未急於尋找攤位或買家，而是如同尋常閒逛者，緩步在坊市外圍遊走，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一個個攤位，雙耳卻專注捕捉著周圍討價還價與交流的資訊。
“十年份血靈芝，三塊下品靈石，最低價了！”
“道友，這柄青鋼劍煉製得實在粗糙，符文刻繪也不甚流暢，五塊靈石太貴，三塊如何？”
“大量收購各類低階妖獸皮毛，品相越好，價格越高！”
“新到一批‘回氣丹’，五顆一瓶，只需八塊下品靈石，欲購從速！”
周遭資訊紛雜，葉塵默默記下常見物品的大致價格，尤其是妖獸材料相關。他瞥見有攤位出售類似鋼鬃豬獠牙之物，品相稍次，標價也在十五到二十塊下品靈石之間。這讓他對自己手中之物價值有了底。
同時，他小心觀察著周圍人群。坊市內雖嚴禁公然鬥法，但暗中窺視、尾隨、乃至在坊市外下手之事，屢見不鮮。他不得不防。
約莫逛了半個時辰，對坊市情況有了大致瞭解，葉塵尋了一處相對僻靜、人流較少的角落，放下揹簍，將包裹獠牙與獸肉的布包攤開，又將三株灰斑藤置於前方。他不吆喝，只靜坐等待。
這份沉默中帶著幾分刻意低調（更多是為了掩飾生疏與緊張），在周遭熱情招攬生意的攤主映襯下，反倒顯得有些引人注目。
不多時，便有一位身形乾瘦、目光精明的中年修士踱步過來，蹲下身，拿起一根鋼鬃豬獠牙，在手中掂量，又用手指輕彈，感受其硬度。
“道友，這獠牙品相不錯，應是成年鋼鬃豬所出。作價幾何？”乾瘦修士抬眼，目光落在葉塵身上。
葉塵心中一凜，知道考驗來了。“二十五塊下品靈石，一根。”這是他基於先前觀察，略高於市價的報價，預留了討價空間。
“二十五？未免有些虛高。坊市行情，不過二十左右。兩根一起，三十五塊靈石，如何？”
葉塵神色不變，微微搖頭：“此獠牙完好無損，根部骨膜猶存，靈力內蘊飽滿，絕對值這個價。兩根，四十五塊。”
乾瘦修士上下打量葉塵幾眼，似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但葉塵以普通雜役服遮掩，面容低垂，只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
“四十！這是最高價了！加上這些灰斑藤和獸肉，一併算上！”乾瘦修士手一揮，指向地上其他物品。
葉塵沉吟。這個價格略低於預期，但尚可接受，且能一次性出手，省去麻煩。他正欲點頭，卻聽另一道聲音插入。
“且慢，這對獠牙，我出四十二塊靈石。”
葉塵與乾瘦修士同時轉頭，只見一名身著淺藍色內門弟子裙衫、容貌清麗、氣質略顯清冷的少女，不知何時已站在攤前，目光落在那對獠牙上。
乾瘦修士臉色一沉，狠狠瞪了少女一眼，但礙於對方內門弟子身份，未敢出言不遜，轉而催促葉塵：“道友，買賣講究先來後到，四十，加上這些零碎，你可願出手？”
那內門女弟子並未理會幹瘦修士，目光轉向葉塵，聲音清越：“四十二塊下品靈石。我全要了。”說話間，她素手一翻，一個精緻的繡花小袋出現在掌心，內裡傳來靈石碰撞的清脆聲響。
葉塵腦中念頭急轉。內門弟子，身份尊貴，一般不屑於欺壓低階外門弟子。與其交易，風險較小。
當下不再猶豫，對乾瘦修士抱拳道：“抱歉了這位道友，這位師姐出價更高。”
乾瘦修士冷哼一聲，憤然起身，拂袖而去。
“師姐。”葉塵轉向那女子，微微頷首。
“點驗吧。”清冷少女點頭，將靈石袋拋給葉塵。
葉塵接過袋子，以《混沌五行訣》稍加探查，確認是四十二塊靈氣充盈的下品靈石無誤。心下稍安，恭敬地將兩根獠牙遞上。
女子接過獠牙，看也未看地上的灰斑藤與獸肉，轉身便飄然離去。
交易順利得超乎想象。
葉塵將靈石袋貼身收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動。四十二塊下品靈石！對他而言，堪稱一筆“鉅款”！
但他明白，此刻遠非放鬆之時。他迅速將灰斑藤與獸肉收回揹簍，混入人群，開始尋找購買療傷藥物與制符材料的攤位。
他的坊市之行，才剛剛開始。暗處，已有不止一道目光，悄然鎖定了這個突然拿出不錯材料、又收穫不菲靈石的低調外門弟子。
手握四十二塊下品靈石，葉塵只覺掌心微微發燙。如此“鉅款”，是他生平頭一遭擁有，但也深知在這危機四伏的修真界，財富往往與危險相伴。
他強抑心中激動，並未立即離開坊市，反而隨著人流，一邊緩行，一邊留意兩側攤位，尋找療傷丹藥與制符所需材料。
坊市喧囂，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沿途所見售賣丹藥的攤位，多是散修煉丹師或低階丹徒所設，丹藥品質參差，多以粗劣玉瓶盛裝，難辨真偽。葉塵于丹道一竅不通，不敢輕易在地攤購買，萬一購得劣丹甚至假丹，損失靈石事小，損傷經脈、影響修行事大。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家看起來頗為正規的店鋪上。門楣懸掛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丹鼎閣。店鋪佔地不小，通體由青色條石砌成，顯得厚重沉穩，進出之人大多氣息平和，不似外面攤販那般急功近利。門口侍立的兩名青衣小廝，目光有神，態度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