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籌劃（1 / 1）
儘管疲憊欲死，思緒卻異常活躍。今日後山經歷的一幕幕在腦中回放：發現灰斑藤的欣喜，遭遇金紋果的激動，面對鋼鬃豬的生死危機，以及最終險勝的搏殺與收穫。
“實力差距，依然巨大。”他暗忖。若非借了地利，加上混沌之氣的特殊與臨機應變，今日恐怕早已成為鋼鬃豬腹中餐。《混沌五行訣》雖神妙，但根基仍是自身修為。沒有足夠的修為支撐，再精妙的技巧也難以發揮。
目光不由自主飄向牆角的揹簍。那三枚金紋果，或許能助他的修為再進一步。
休息了約莫一個時辰，葉塵感覺恢復了些許氣力。他掙扎著起身，走到揹簍邊，將裡面的物品一一取出，擺放在簡陋的木桌上。
三株灰斑藤，儲存完好，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幾塊韌皮樹皮。
三枚金紋果，雲紋纏繞，即便在昏黃油燈下也難以掩蓋其晶瑩光澤，散發出的純淨靈氣，僅僅是靠近，便讓葉塵精神一振。
兩根尺許長、彎曲尖銳的野豬獠牙，根部還帶著暗紅血痂，入手冰涼堅硬。
幾大塊用油布包裹的獸肉，血氣未散。
這是他以命相搏換來的全部家當。
雖不豐盛，卻是實實在在的希望。獸肉蘊含的靈力，能在接下來一段時間為他補充氣血，加速恢復。當然，價值最高的，還是那三枚金紋果與兩根獠牙。
“金紋果內蘊精純庚金靈氣，對我修煉大有裨益！若能煉化吸收，必能助我突破瓶頸！”葉塵拾起一枚沉甸甸的獠牙，指尖摩挲其冰冷堅硬的表面，“至於這兩根獠牙，若能找到煉器師，或可打造成兩把趁手的匕首，亦可……直接出售，換取靈石。”
他腦中飛快盤算。眼下快速提升實力，最佳途徑莫過於服用金紋果。但三枚全數自用，未免奢侈。他計劃自留一至兩枚，餘下一枚連同獠牙、部分獸肉出售，換取當下更急需之物——例如療傷丹藥、繪製符籙的材料，或是供日常修煉消耗的靈石。
畢竟，混沌珠雖能轉化靈氣，效率遠不及直接煉化靈石來得迅速。況且，此地遊離靈氣濃度，實在稀薄。
“宗門坊市……”葉塵想起外門與內門交界處那片自發形成的交易區域，弟子們可在此自由買賣，互通有無。那裡魚龍混雜，反倒適合處理一些不那麼“光明正大”的收穫。畢竟，宣稱後山所得，也算合情合理。
只是，以他過往“廢物”之名及如今低微的修為，帶著金紋果這等珍物進入坊市，極易引來覬覦。
實力！還是實力不夠！
葉塵握緊拳頭，從未如此刻般渴望力量。
他將金紋果與獠牙謹慎藏好，只留一塊獸肉在外。生起簡易爐火，將獸肉烤熟。雖無調料，但這蘊含淡淡靈力的妖獸肉入口，化作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極大地緩解了疲憊與飢餓感，連傷勢恢復似乎也加快了一絲。
感受到體內混沌之氣又凝實少許，葉塵重新盤膝坐下。
他沒有立刻服用金紋果，而是依照《混沌五行訣》法門，引導混沌之氣在受損的右臂經絡中緩緩流轉，滋養修復，同時消化白日生死搏殺帶來的體悟。尤其是最後關頭將混沌之氣極致壓縮、爆發一點的感覺。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翌日清晨，葉塵睜開雙眼，眸光湛然。前路雖依舊艱難，但手握《混沌五行訣》、混沌珠，以及拼死得來的資源，他已看到一線掙脫泥淖、逆流而上的曙光！
當務之急，是儘快療傷，處理戰利品，轉化為實實在在的修為與戰力！他眼神漸轉銳利堅毅。
晨光熹微，透過木窗縫隙灑入陋室，在浮塵中投下道道光柱。葉塵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一抹若有若無的混沌光澤緩緩斂去。
一夜運功調息，傷勢雖未痊癒，但在《混沌五行訣》與妖獸血肉的滋養下，已大為好轉。右臂傳來的不再是撕裂劇痛，而是癒合時的酥麻癢意。左臂經脈的刺痛也減輕許多，只是運力時仍有些滯澀，需時間溫養。
他活動了一下稍顯僵硬的身體，骨節發出輕微脆響。腹中再次傳來飢餓感，但比起昨日虛脫已好了太多。看向桌上剩餘的獸肉與牆角揹簍，心中已有計較。
眼下首要，是處理戰利品，將其轉化為療傷物資或修煉資源。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誰都清楚。這些東西留在手中越久，風險越大。
起身，將剩餘獸肉烤熟吞下。蘊含靈力的血肉入腹，化作暖流加速傷勢恢復。
接著，他取出三枚金紋果。淡金色的果實在晨光下流轉著誘人光澤，精純的庚金靈氣引得體內混沌之氣微微躁動。
“若此刻服下，雖能最大程度提升修為，但以我如今的體魄與境界，未必能完全消化吸收，反而可能造成浪費。”葉塵沉吟，“庚金之氣鋒銳，若無足夠混沌之氣調和，易傷經脈。”
《混沌五行訣》雖提及可煉化萬靈，但對具體靈物的服用方法與忌諱，並無詳細記載，顯然創功者要麼認為此乃常識，要麼另有玄妙法門配合。
思忖再三，他決定暫緩服用金紋果。至少要等傷勢盡復，體內混沌之氣更加充盈，再尋一穩妥時機，以求最大程度吸收藥力。
那麼，眼下最宜出手的，便是鋼鬃豬獠牙與部分獸肉。
他將兩根沉重獠牙與大塊獸肉重新包好，放入揹簍。略一思量，又將那三株灰斑藤也放入。這些材料加在一起，應能換得一筆可觀靈石。
葉塵皺了皺眉，看向自己身上——昨日那身破爛血衣顯然不能再穿。如此走去坊市，無異於昭告自己有問題。他從簡陋木櫃中翻出一套雖舊卻漿洗得乾淨的灰布雜役服換上，又取清水仔細洗淨臉手，用乾淨布條將右臂傷口重新包紮妥帖。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水盆倒影中那張仍顯蒼白、卻目光迥然的面孔。
他知道，踏出此門，前往坊市，便意味著自己真正開始以修士的身份，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搏取資源。這與以往在宗門內領取微薄份例、忍受欺凌的日子，已是截然不同的道路。
機遇與風險，相伴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