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到底是什麼來歷(1 / 1)
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葉塵的身影似與黑暗共生的魅影,在青雲宗外門縱橫交錯的巷道與荒僻小徑間疾掠。他並未全力奔行,反倒將《太上真解》淬鍊出的肉身掌控力,與混沌之氣斂息的妙用發揮到了極致——足尖點過之處,必是陰影最沉的角落,呼吸輕得似落雪,連周身氣流都未曾攪動半分。
坊市、講法堂、外門弟子聚居區,所有可能被趙峰佈下監視的地方,他都避之如蛇蠍。腦海中外門地形圖飛速翻湧,最終,一道通往宗門深處、早已被遺忘的荒廢之地,成了他唯一的選擇。
那裡曾是古修洞府群的遺址,只因靈氣日漸枯竭,更時有空間裂隙突兀顯現,兇險莫測,才被宗門徹底廢棄。平日裡別說外門弟子,便是負責清掃宗門邊緣的雜役,也絕不敢踏足半步,恰恰是眼下最穩妥的藏身絕境。
約莫半個時辰的潛行,一片荒寂破敗的山巒輪廓,在夜色中緩緩浮現。過膝的荒草瘋長,將殘垣斷壁盡數掩埋,夜梟的淒厲啼叫劃破死寂,空氣中混雜著腐朽的塵泥味與若有若無的死氣,靈氣稀薄得幾乎難以捕捉,連吐納都覺得滯澀。
葉塵沒有半分遲疑,神識如細密的羅網,一寸寸掃過這片荒巒,最終定格在半山腰一處被枯藤密遮的殘破山洞。洞口狹窄僅容一人躬身透過,內裡卻豁然開朗,是一處數丈方圓的天然石室,雖簡陋斑駁,卻乾燥通風,更關鍵的是,洞壁岩石能隔絕神識探查,隱蔽性遠超尋常藏身處。
他在洞口快速佈下幾道粗淺的預警與隱匿禁制——皆是從趙乾和灰衣老者的儲物袋中,那捲陣法基礎玉簡上學來的法門。雖不算高深,卻被他以精純的混沌之氣催動,足以預警煉氣期修士的靠近,哪怕是築基期修士路過,若非刻意探查,也未必能察覺異樣。
做完這一切,葉塵才真正卸下緊繃的心神,背靠著冰冷刺骨的石壁,緩緩滑坐在地。連續的死戰、突破、亡命奔逃,即便他的體魄經《太上真解》淬鍊,意志遠超同齡修士,此刻也被疲憊裹挾,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酸脹。
石室內靜得可怕,彷彿時間都在此凝固,唯有他悠長而壓抑的呼吸聲,在空曠中反覆迴盪,襯得這份孤寂愈發濃烈。此刻的他,彷彿被整個世界拋棄,孤身一人困在這片黑暗之中,唯有生死與己相伴。
他緩緩抬臂,從懷中取出那枚泛著絲絲陰寒的鬼煞令。藉著石室縫隙透入的微弱夜光,令牌上精雕的惡鬼頭顱愈發猙獰,獠牙外露,眼窩深陷,竟似有黑氣在眼窩中流轉,栩栩如生得彷彿下一刻便會掙脫令牌束縛,擇人而噬。
趙峰的殺意,透過這枚令牌,直白得令人心悸。對方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動用鬼煞閣這等隱匿殺手組織,顯然已是鐵了心要置他於死地,不死不休。
“煉氣三層中期……終究還是太弱了。”葉塵喃喃低語,聲音裡裹著難以掩飾的無奈與不甘,在石室中緩緩飄散。面對已是築基期的趙峰,還有其背後能調動的宗門勢力,他如今這點微末道行,就如同風中殘燭,稍有不慎便會被狂風熄滅,脆弱得不堪一擊。
不行,必須儘快提升實力!否則,等待他的,唯有死路一條!一念及此,葉塵猛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頹喪,雙眼驟然睜開,寒芒一閃,目光重新落回懷中那柄殘破的古劍之上。
這柄斷劍,是他如今最倚重的依仗,卻也藏著無盡的變數與兇險。今日若不是斷劍提前發出震顫預警,他恐怕早已隕落在灰衣老者的偷襲之下,屍骨無存。
葉塵小心翼翼地將斷劍抽出,指尖剛一觸及劍身,一股刺骨的陰寒便順著掌心竄遍全身,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周身的空氣都似被這寒意凍得凝滯。可就在下一刻,那原本黯淡無光、如同廢鐵般的暗紅色劍身,竟突然泛起細碎的光華,如同沉睡的生靈甦醒,暗紅色的光暈在漆黑的石室內輕輕流淌、遊走,映亮了他凝重的臉龐。
“你……到底是什麼來歷?”葉塵凝視著手中的斷劍,目光灼灼,彷彿要穿透這冰冷的金屬外殼,看清其內裡隱藏的秘密。他清楚,這斷劍有靈,能感應危機,能吞噬精血,更能在危急時刻自主爆發恐怖威能,絕非尋常古寶。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專注的目光與心底的疑惑,斷劍原本微弱的溫熱感,驟然變得清晰起來,順著指尖傳入他的體內,驅散了些許寒意。緊接著,一股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彷彿跨越了萬古歲月的模糊意念,如同纖細的遊絲,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鑽入他的識海之中。
這意念並非具象的語言,更像是一團混雜著無盡殺戮、不屈戰意、蒼茫古老,以及一絲深埋心底、難以言說的渴望的情緒碎片,雜亂無章,卻又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嚴。
葉塵心神劇震,連忙收斂雜念,集中全部精神去捕捉、去解讀這股詭異的意念。下一刻,一幅幅破碎而血腥的畫面,驟然在他的識海中炸開——
無邊無際的屍山血海,染紅了整片蒼穹,焦黑的大地寸草不生,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與腐朽氣。一柄通天徹地的黑色巨劍,矗立在屍山之巔,劍身被濃稠的鮮血浸透,滴落的血珠落在地上,便能腐蝕出一個個漆黑的深坑。巨劍劍柄處,一隻模糊不清、卻透著無上偉力的巨手緊緊握著,那巨手彷彿能撐起天地,指尖一動,便有神魔隕落,天地震顫……
畫面一閃而逝,如同流星劃過夜空,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致的“渴”——對鮮血的渴求,對殺戮的渴望,對世間一切生靈的毀滅之慾!
這並非毫無理智的殘暴肆虐,反而更像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本能,一種身體被喚醒後,對“完整”的極致追求,彷彿唯有吞噬足夠的鮮血與殺戮,才能恢復它原本的模樣,重歸巔峰。
與此同時,一股比之前更為清晰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湧入識海,精準無比地指明瞭一個方向——那是這片荒廢之地的最核心地帶,也是靈氣最稀薄、兇險最未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