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危險突襲(1 / 1)
“都督,您傷著哪裡了?”
林晚棠環顧四周,並未尋見染血的衣物,或擦拭傷口的巾布。
那血腥味從何而來?
她疑惑地再要上前,卻注意到魏無咎隨意的曲起一腿,手中把玩著一串潤玉包漿的菩提子,撥弄著綠松弟子珠。
他姿態雍容,神色慵懶,從容的絲毫不減,而皙白的肌膚和黑色交織,更襯得他面容清雋,英氣難抵。
魏無咎聞聲抬了眸,那雙狹長好看的鳳眸,幽深緩然地落向了她。
也沒說話。
就由著林晚棠來到榻旁,看她猶豫了下,到底說著:“都督,海棠得罪了。”
然後她便握住他的手腕,抽走了那條他撥弄的菩提手持,再診脈之餘,林晚棠不禁皺眉,她詫然地看了看他,轉瞬就反手撥開了他的衣襟。
胸膛肌膚瑩白,除了那原本就存在的陳年舊傷外,再無任何新傷。
“沒傷在胸處?”
林晚棠納悶,再想檢查旁處,她動作頓了頓,赧然道:“都督,多有不便,還請告知傷在何處?”
不然這麼由著她對他滿身檢查,這合適嗎?
魏無咎看著她憂急又認真的眉眼,滾動的喉結中溢位了一聲低笑,再挪動軟枕索性躺平,很淡的扔了句:“你是醫者,你看吧。”
林晚棠僵持的動作,直接默了。
她是醫者沒錯,但……
不管了,醫者對患者不能顧慮諸多,救人要緊。
她也不是沒有懷疑,感覺這應該也是魏無咎對她的試探,無奈硬著頭皮她伸手落向他雙腿,“是傷在腿上嗎?都督,傷疾不可兒戲,還請坦然告知。”
嘴上問詢著,可她雙手已然觸及他的腿上,雙腿健碩,肌肉緊實,隨著虯結的觸感,林晚棠沒有感知到任何傷處。
這就奇怪了,難道是……
她猶疑的目光又看向魏無咎,顧不得他是否有心戲弄,就問:“傷在背上?”
若是如此,那魏無咎還能忍著傷痛這麼理所當然地躺著?
林晚棠疑忖更重,再要動作,卻聽到屋外春痕的聲音:“小姐,藥箱取來了。”
“好。”
她應著轉身出去,拿回藥箱取出裡面的布囊,一排排的金針,還有多把不長不短的利刃,刀鋒極利,但刀刃卻極小。
顯然並不是為了防身傷人,而是為了治療患者傷及,切除腐肉所用。
林晚棠纖長的手指逐一滑過所有,最終停在了一把銀刀上,抽出的同時,她也走到床榻旁,俯身:“都督,失禮了。”
說著,她一手觸上他肩頸,再要施力拖拽他起來,檢查背部是否有傷,卻被魏無咎反而扣住手腕,轉瞬伴著她驚詫呼聲,林晚棠整個人反而被他壓下。
她悚然的眼瞳緊縮,而另隻手中的銀刀也被魏無咎抽離,聽到他似笑非笑地道了句:“無傷。”
“本督好得很,並無刺客。”
他寡淡的話音如似平常,少見的多加解釋,卻換不來林晚棠半分神色。
她驚愕、又錯亂地望著他,眸色不解又茫然:“沒受傷?那就是假訊息?”
魏無咎收力坐起身,重新撿回那條菩提手持把玩著,輕輕地“嗯”了聲,可再出口的話卻別有深意,“是假的,但你的反應是真的。”
林晚棠紋絲未動,一再沉默。
所以說……這一切還是魏無咎對她的試探。
魏無咎也不擔心她多想,盤玩著菩提起身,施施然地來到她藥箱旁,低眸往其中看了看,各種市面少見的中草藥,分門別類地歸納齊整。
除了她剛拿出的布囊,箱子裡還有一些瓶瓶罐罐,應該是她平日裡閒暇調配的,濃濃的藥味可見。
證明她是真的會些醫術,而且實力絕不庸俗。
不然她布囊裡的那些刀具,放眼整個京中,就是太醫院的兩位院判,都拿不出如此齊備完整的刀具,想必她還是有些東西的。
魏無咎的疑慮稍消,再轉身走來,也朝她伸出了手:“生氣了?”
“不敢。”
林晚棠冷清回應,也沒握住他伸來的手,自己挪身坐起,“都督無傷便好,若沒旁事,晚棠先行告退。”
再要起身走人,被魏無咎環住腰身,又重新坐回了榻。
他屹在她近前,居高臨下地睥睨著眸,可週身肅冷的氣息卻少了些,有的只是習慣的淡漠,而英氣俊朗的眉眼卻罕見泛出了些謹慎。
“林晚棠。”
他開口,低醇的聲線磁啞蠱惑耳膜,也是第一次他這般喚她。
林晚棠怔愣抬眸,視線相對,卻緘口沒言。
她在靜待下文。
魏無咎也沒讓她等太久,他細膩的目光一寸寸映著她眉眼唇齒,最終投向她眼裡:“不是本督非要以此試探你,實在是你身上疑點過多。”
林晚棠輕微點頭:“是了,換做晚棠是都督,也會有諸多防備,因此晚棠並不怪都督。”
將心比心,換做是誰都會懷疑,這是常事。
魏無咎不為所動,繼而又言:“你若真心想好了跟著本督,那往後必然危險重重,或有性命之憂,你當真無懼無怕?”
聞言,林晚棠想著前世忽地扯唇就笑了。
身處高門,她雖然貴女,但命途中也早已註定,不管是沈淮安,還是魏無咎,就算她悔婚當日隨便尋個人,也不可能是販夫走卒,既是如此,那兇險兩字,早已入烙印刻在了她餘下歲月中,又何懼何怕?
換言之,她就是怕了,懼了,想要避禍遠離,但事實可能嗎?她父親乃朝中重臣要員,母親乃大家侯門出身,可能放任她這個嫡女,隨意嫁於草民,平淡了此一生?
答案已然明瞭,林晚棠深感荒唐如他人掌控的提線木偶一般,無奈的笑容很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她眼裡無比的堅韌和決絕。
她仰頭重新看向他,字字清晰地啟唇道:“無懼無怕,晚棠有幸跟隨都督,若能相伴一生,乃是晚棠之幸,既無悔之。”
魏無咎靜默地望著她堅定的眉眼,冷卻空洞的心裡倏地一緊,他微沉氣:“你……”
餘下的字音不等出,突然就被一道響聲打斷,繼而蒙面刺客的利劍忽地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