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為她報仇(1 / 1)
江福祿惶恐頓住,望門外看了眼。
“大人,這小院沒有旁人耳目,無需避諱的。”
確實如此。
但魏無咎還是習慣於縝密細緻,他停下了把玩,就將手持放去案几:“過後去密室再議,公公也放寬心,這點事還不至於影響了我的籌謀。”
江福祿這才心思稍定,又緊張的湊向魏無咎:“大人有沒有傷著?”
小心翼翼的看了又看,確定無傷後,江福祿鬆了口氣:“萬幸啊萬幸,可奴才怎麼聽先前要宣太醫?莫不是林小姐傷著了?”
“是了。”
魏無咎又想到林晚棠,眸色也黯了些:“她與我相互設防,互不信任,但願這事過後,她若僥倖命大,也能吸取教訓,重新認清本督吧。”
跟著他,往後只會兇險未知。
這才僅僅只是一個小小的開始。
林晚棠若怕了,悔了,說不定一醒來就會慌張恐懼的跑回太師府,或是再掉頭投奔沈淮安。
念及此,魏無咎微揚的薄唇泛出一記冷嗤。
江福祿跟在他身邊多年,什麼心思脾性都早已摸透,就道:“大人懷疑她是應該的,但奴才聽咱們在東宮的人傳話說啊,太子在廣和殿和林小姐說,賜婚的事他有法子解決,就想讓林小姐回心轉意,但林小姐呢?”
“那是聲色俱厲,言辭拒絕啊!還說……”
江福祿後退兩步,學著傳來的話,模仿著林晚棠的神色道:“出爾反爾的事,我林晚棠也做不出來!若這些殿下還不聽不明白,那我就再說清楚點,就算皇上不賜婚,我林晚棠也看上了魏無咎,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魏無咎聽著一笑,側顏看過去:“她真是這麼說的?”
江福祿學完也笑了,聞聽連忙點頭:“真真的呢,大人知道,咱們安插在東宮的人都好多年了,回回有什麼事,她們是一個字都不敢錯漏的報給奴才。”
江福祿栽培出來的人,魏無咎是信得過的。
他稍揚眉梢,幾乎腦中能想象出林晚棠說出這些話,沈淮安的臉會有多難看,他笑意未褪,就言:“她竟有此覺悟,也好,再繼續靜觀其變吧。”
江福祿忙應著,但心裡也不免替林晚棠惋惜,都這樣了,魏無咎還是對她懷疑防備,卻也無法,誰讓魏無咎這一生太過坎坷,又身負滔天秘事……
夜色漆靜,三更已至。
魏無咎推門走向床榻,林晚棠持續的高熱已經愈加甚重,燒得面頰潮紅,眉頭也皺得極緊。
“冷……”
她依稀的唇中囈語著什麼。
魏無咎坐在旁,剛想俯身湊近聽清些,就見她搭在胸前的手攥得緊,如似噩夢般,昏睡得尤為不安生。
“別、別過來……不要……不要砍我……”
“母親……為什麼?你明明是我的親孃親啊!為什麼要幫著她害我?為什麼……”
昏睡中的林晚棠,隨著毒性漸弱,混淆的意識也陷入了可怖的夢境。
上一世的所有遭遇,如同一幕幕的戲劇,在夢境的糾纏中一波波的在她腦中回溯,她痛苦地深陷其中,淚水也早已不知不覺滑落。
魏無咎聽著她離亂的呢喃,疑惑地鎖眉,俯身一手拭去她落下滾燙的淚珠,微嘆了口氣:“莫哭。”
“林晚棠,你醒醒,林晚棠?”
低聲呼喚,伴隨著輕輕推搖,魏無咎感知這樣也無法喚醒她,再要掰開她緊握的手,卻突然被反握。
他不禁一怔,轉瞬就見猝然驚醒的林晚棠,滿身冷汗涔涔,眼瞳渾噩得似難以分辨,卻下意識地一把緊緊地抱住了他。
“疼……我好疼……”
她聲音有些啞,漸漸跌落夢境的思維還很緩慢,但鼻息間那股清洌的香,混雜著白麝香的味道,雅緻又疏冷,卻十分好聞。
是他,魏無咎。
林晚棠緩緩地抬頭,葳蕤的燭火光線微薄,好在她並不在意,就看了他一眼,確認沒抱錯人後就又由著身子的虛弱,和噩夢的驚懼,再次靠進了他懷中。
“都督一直在守著我嗎?”
“承蒙都督庇護,晚棠僥倖逃過一死,都督,婚事既已覆水難收,不妨考慮一下晚棠的建議,都督幫我報仇,我幫都督肅清朝堂。”
魏無咎微不可聞的身形僵了僵。
但反應過來,他本能地還是想推開她。
可就在他剛要動作時,腦中卻閃過她奮力推開他,替他擋住毒鏢的一幕。
林晚棠也在此時挪身放開他,即便仍很虛弱,卻強顏粲然一笑:“如何?”
魏無咎深眸緊眯,一瞬不瞬地望著她:“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
林晚棠照例一派坦蕩:“我口中之言,大逆不道,甚至欺君罔上,以什麼樣的罪名都能治我一個亂臣賊黨之罪,還能令我林家滿門抄斬。”
什麼都知道,魏無咎就沒再言語。
林晚棠深吸口氣,調整了下身後軟枕依靠著,再道:“但如我一心想嫁與都督是一樣的,出自本心,無怨無悔。”
她不是不敬仰皇帝,不是不在乎朝黨,不是心懷憎惡想與任一人聯手顛覆朝綱,做個人人唾罵,皆可誅之的亂臣賊子。
相反,林晚棠自幼隨著父親曾遠下淮州治水賑災,看過萬千災民,深受苦痛,易子而食,看過貪官汙吏草菅人命,徇私枉法,禍國殃民!
就如她父親,兩袖清風,對此尤為抱恨,可多少年了,她如今都已十六歲了,父親十來年間不斷上書進諫,可皇帝呢?半點聽不進去,還因此沒少降罪折辱她父親,害得父親鬱郁不得志,最近兩年也心灰意冷,稱病閉門在家了。
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皇帝就昏庸無能,亂用奸佞,那朝堂怎麼有忠良?黎民蒼生又怎麼能安居樂業?
若沒有魏無咎連年征戰,四處開疆拓土,又重用忠良之後守域邊境,這四海早已遍地狼煙,所有享樂驕奢的皇親貴胄們,也早已成了喪權辱國的亡國奴了。
林晚棠也知,無法一時就讓魏無咎認同,她想了想,忽然岔開話頭:“都督,夜鷹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