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幕後之人(1 / 1)
意識幻滅。
林晚棠感知著口中的腥鹹,強撐著用僅剩的一絲氣力,攥住了魏無咎的衣袖:“都督,這回您該信我了吧?就算……就算不信,也不能宣太醫……”
斷斷續續的聲音破碎。
她體力不支一下栽進他懷中,昏厥了過去。
魏無咎瞳孔微縮,下意識抱緊她。
他看著懷中人蒼白的臉,虛弱得如似雲霧,轉瞬就能消散,輕微的氣息也過於孱弱,魏無咎思忖的眸中陰鬱,片刻,喚進了春痕和秋影。
“吩咐下去,暫不宣太醫。”
“喏……”
春痕和秋影不明所以,對視一眼先躬身應著,略有餘光觸見魏無咎的面色,冷峻的毫無異樣,但以兩人伺候多年,還是能感受出都督蘊藏的磅礴怒意。
不怒自威。
兩人慌忙低下頭,唯有春痕猶豫的怯聲道:“大人,小姐這是……怎麼了?要奴婢們扶小姐回院嗎?”
不管是生是死,也別管傷得多重,這裡可是默齋,是魏無咎單獨的居所,平日閒雜人等都不能靠近,都督又怎會留人在自己房裡?
豈料,春痕卻聽到魏無咎很淡的扔了句:“不必。”
轉而,就看到他抱著林晚棠重新躺好,只側顏吩咐:“過來服侍她換衣。”
“喏!”
春痕心道怎麼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言語卻不敢拖沓,忙和秋影躬身上前,放下床幔,再要回院去取林晚棠換洗的衣物,就見魏無咎對一側箱櫃抬了抬下巴。
“無需麻煩,去取本督的吧。”
這回不止春痕,就連秋影也大為震驚,但兩人沒膽質惑,就應聲去箱櫃中取了魏無咎暫且不穿的一套潔淨裡衣,手腳麻利地為林晚棠更換。
過程中,林晚棠毫無反應,即便被不慎碰觸到肩頸的傷處,仍了無所覺。
昏迷又高熱,已然將她燒得人事不知。
魏無咎眼色支走兩人,再屈膝坐上榻,扶著林晚棠慢慢坐起些,他凝力匯於掌中,落向她背處,儘量用內力幫其遏制毒性。
半炷香轉而及過,魏無咎收力凝息,又扶著她重新躺好,順手蓋上錦被,再望著她氣息微弱,狀態仍差的面龐,他眸色沉沉。
能否撐過去,就要看她造化了。
“不可!”
他跌宕的思緒又浮現出事發那一幕,耳畔迴盪著她當時急切又緊張的聲音。
魏五口中含有暗器,導致口出狂言時也止不住嘴中流出黑血,這是一早魏無咎就識破,並向靜觀魏五自食惡果的。
沒想到林晚棠竟會以為他不留防備,還冒險推開他。
“都督,這回總該信我了吧?就算……就算不信,也不能宣太醫……”
魏無咎回想著她昏死前的那句,不禁眉宇蹙得更緊,也在起身撩著床幔離去前,不緊不慢地溢了句:“這話該反過來,是你選擇相信一下本督。”
未雨綢繆,走一步算十步,歷來是他這麼多年行事基準。
但她還能知道不宣太醫,也知道魏五突然行刺過於蹊蹺,幕後主使未等現身前,切記不可打草驚蛇,壞了大計。
“不錯,還有點腦子。”
魏無咎輕喃了聲,推門而去。
來到默齋的廂房,沉香嫋嫋,夜鷹與一位宦官裝扮的老者一同跪立其中,見到魏無咎款步而來,二人紛紛磕頭。
“都督,屬下已查明魏五在府中五年來的行跡,與其接觸過密之人,皆已押往東廠,交由張千戶嚴刑問審。”
魏無咎“嗯”了聲,踱步走向案几,順手又往香爐裡多添了些,“記得傳令下去,封鎖訊息,任何人不得洩露府中遇刺之事。”
“是!”
夜鷹應著,也呈上調查名冊。
魏無咎拿帕子淨手,再接過後,順勢就倚在了案几旁,長袍隨意的披在身上,墨色的如裡衣雜糅,映襯著他疏漠的面上無波無瀾。
隨意倚靠撐地的雙腿,筆直又修長。
他翻開名冊看了看,一笑,就將名冊又扔還給了夜鷹。
“這裡面的人,基本都是府中的老人,底細清白,也算衷心,去告訴張千戶,用刑就免了,走個過場把人都放回來吧。”
魏無咎說著,手上也習慣性地把玩著那串菩提手持,想著什麼仍笑道:“擺明了,這是魏五設下的圈套,就算他死了,也想讓本督疑神疑鬼,不得安生。”
夜鷹皺了皺眉:“那該如何?行刺這事……總不能不查啊?”
“是要查,但不能用這種方式。”
魏無咎翕動的薄唇頓了頓,頗有興趣地反問夜鷹:“如若是你,心懷不軌與人聯合充當細作,改名換姓來到府中為奴,五年的光景沒讓任何人看出紕漏,一經行刺,還敗了,是他所料有誤,還是……與他謀和的幕後之人故意為之呢?”
“啊這……”夜鷹不善思慮,猶豫道:“屬下不才,但感覺是後者。”
畢竟魏無咎身手極佳,內力深厚,縱使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劍士刀客,對上他也難有勝算。
區區一個魏五,又何德何能膽敢以為刺殺能成?
“所以啊……”魏無咎斂笑的眸色示意夜鷹平身,“這事蹊蹺的地方多了,吩咐所有暗樁,細細打探吧。”
“是!”
夜鷹暫無旁事,躬身退去。
而原本就跪在夜鷹身旁的公公,依在伏地叩首,不知不覺中早已淚沾衣衫,年邁的身形都在隱隱發顫。
不是懼怕,而是後怕。
後怕行刺當時,魏無咎但凡稍有不備,那後果……
江福祿不敢想下去,他雖年事已高,但卻是陪在魏無咎身邊從小到大,說是看顧長大都不為過,有這情愫,他又哪能不自責悲切。
魏無咎知曉江福祿的性子,所以進屋後也沒急著讓他起來,此刻沒了旁人,他才走上前扶著江福祿起來:“公公這是何必?你我之間,不必如此的。”
江福祿老淚縱橫,哽咽得剛想開口,卻停頓得到底改為:“大人,奴才該死啊,奴才行以管家之責,卻放任魏無狗膽包天,險些因他壞了大人的大事……”
沒等江福祿說下去,魏無咎冷淡的臉上就已瞬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