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交換秘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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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棠緊張地抿唇,握著繡帕的手心也沁出了薄汗。

“我其實……有在懷疑防備您。”

她深呼吸最終才溢位完整的話音,卻逃避一般地斂開眸,沒再看魏無咎是何神色:“太過事關重大,我有所多慮也是自然,但都督大可不必聽我辯駁,我也沒有私下裡想對都督做出什麼不利之舉。”

只是在心中,從那晚林儒叢將母親生平悉數交代,那一瞬間,林晚棠就悚然恐慌,也埋怨過自己糊塗,怎麼沒有提前支開回避魏無咎。

但一步錯,就已無可悔改。

所以那晚她又堅稱想去正式地祭拜一下母親,再與魏無咎去了祠堂,她跪在林雅頌的牌位前所說的那些話,句句發自肺腑,字字出於真心,卻也……皆是在旁敲側擊地試探於他。

她那晚說了什麼?簡而言之,就是想承襲母願,為母親,外祖一家百餘口無辜枉死之人報仇雪恨。

可仇人是誰?是宗親皇族,是當今皇上!

此等大逆不道之言,魏無咎竟還默默聽之任之,甚至過後還撫慰她的情緒,勸她別再哭泣。

這是一位衷君衷國的臣子,該有的行事嗎?

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魏無咎的衷心,到底是在效忠誰?他不是奸佞之臣,為國為民也立下了赫赫戰功,多次出征,馬革裹屍無懼生死。

但他的心中,真的還有當今的皇帝嗎?或者說,難道他也是在故佈疑陣,將計就計地試探於她?

這些日子,林晚棠琢磨不清這些,也無法與任何人相說,就只能藏在心裡,此刻魏無咎談及了,她斟酌的又一語切中:“都督,您身上是懷揣著什麼密事嗎?”

不然一切都說不通。

但林晚棠寧願他所謂的密事,就是對她設防,仍有懷疑。

否則一個林雅頌的密事已經夠讓她提心吊膽了,她真的無法、也不想再消融接納另一樁……

“確實有。”

沉默多時的魏無咎,卻在此時輕然開口。

語氣還是那麼寡淡的漫不經心,但他側過身,握著林晚棠的雙肩讓她抬起頭,四目相對中,他眸色深如寒潭:“一個秘密換一個秘密。”

“這樣就算你我還有顧慮,不想交心信任彼此,但交換的秘密,卻能成為轄制彼此的最好武器。”

這才是魏無咎再次提及林雅頌之事的緣由。

他這個人談不上多疑,但也從未與任何人真正地交過心,就連他的脾性愛好,旁人看見的,也遠不是真正的他。

藏鋒斂銳,早就在魏無咎二十幾年如履薄冰的人生中,貫徹進了骨子裡。

林晚棠呼吸發緊,難以置信的眼瞳顫了顫:“都督您……是認真的?”

“當然。”魏無咎眸中的幽深淡了些,淺然扯唇似笑非笑的:“我接下來要與你說的事,這世上除開我,只有兩人知曉,你將是第三個,這事是……”

砰!

外面突如其來的巨響,截斷了魏無咎的話音。

他眸色一暗,先道了聲:“莫慌,在這裡等我,別出去。”再起身大步而出。

“報!”

一個番役快步跑來,單膝跪地:“都督,是個車伕喝醉了,拉著一車磨碾稀裡糊塗地撞到了城樓,馬車不成了樣子,馬匹也死了,城樓也損毀得厲害。”

魏無咎蹙了眉:“可有人死傷?”

“回大人,咱們的人沒有,但那車伕撞死了,有個人還認出了他,居然是……陳德。”

魏無咎沉了口氣,蹙起的眉宇也深了些,卻沒多言,就帶著番役和隨從去城樓外看看。

“大人,屬下已親自驗過屍身,確認就是陳德。”

黎謹之已經讓人處理了現場凌亂,再躍出行禮的眾人,走到魏無咎近旁抱拳,再凝重地低語:“六皇子的人,怕這事是衝著大人來的。”

六皇子年幼,尚無封王,母妃又沒有位份,本就在宮中處境岌岌,又可憐的不似旁的皇子手中握有良田莊戶,他只在城郊荒僻處,有一處莊子。

但剛幾歲的稚子,哪裡會懂得如何管善,皇帝就早將搭理那處莊子的事宜,交給魏無咎代為操持,因為他也是六皇子的少傅。

而陳德,就是管那處莊子的主事。

明面上,好像是陳德一時過失,不慎醉酒架著馬車撞來了東廠,可尋常百姓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只敢遠遠地躲著繞著東廠走,何況陳德明面上是六皇子的人,實際上所有人不會猜忌彈劾六皇子,反而會劍鋒一致地直指他魏無咎。

皇帝會不會借題發揮是後話,單一個‘馭下不嚴’就足夠治罪六皇子了,殺雞儆猴,魏無咎不能不做多想。

“此事過於蹊蹺,先嚴查陳德。”魏無咎理著思緒,清雋的面容也更冷了些,“等進宮面聖後,再行磋商。”

黎謹之點頭應聲。

魏無咎再上樓,將發生的事簡而言之,林晚棠當即就與他速速折返回宮。

一進宮兩人就分開了,魏無咎前往養心殿,已經派人通傳六皇子,師徒二人最好能達成默契,將此風波大事化小,林晚棠則不摻和這些,徑自去了宸聽軒。

但在分開後,林晚棠與一眾隨從走在廊道,不經意地瞥見了一隻玄貓。

有個宮女正蹲身在旁,悉心地拿魚乾喂貓。

美好的一幕,引得林晚棠略有駐足,那宮女也注意到她,慌忙起身行禮:“奴婢唐突了主子,奴婢該死……”

“無事。”

林晚棠不會怪罪,輕輕的兩字後,她就收回目光再要離開,豈料那宮女竟斗膽抱起了那隻貓,想要湊近林晚棠,被侍衛攔阻,她慌道:“奴婢看主子似乎喜悅這隻貓,想抱近些讓主子觀瞧……”

這也無甚,林晚棠再怎麼謹小慎微也不至於畏首畏尾。

她示意侍衛無妨,也走了兩步,伸手摸了摸宮女懷中的玄貓,在逗弄時卻不經意地聽到宮女低語了句什麼,她在聽清的一瞬,渾身血液驟然凝固。

“林雅頌。”

宮女一直低著頭,聲音輕得周遭無人注意,又言:“今夜戌時,清虛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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