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不安好心(1 / 1)
“你覺得本督是貪生怕死之人?”
林晚棠驚愣,剛想說“可是……”卻沒等出口,就被魏無咎低沉的聲線碾壓:“還是你覺得,我會輕易隨便就棄你於不顧?”
林晚棠對他的心意,從那日她執意悔婚於沈淮安,眾目睽睽之下,她侃侃而談,一一道出他平生過往,那一瞬就已昭然若揭。
她與尋常的世家閨秀截然不同,不同在於她灑脫恣意,在綱常法治之下,仍能敢愛,亦敢恨。
這些已經切中了魏無咎的心,再隨著這段時日的相處,不說有多情深義重,但起碼,他是認定了這門婚事的。
那他未過門的妻子,無論做出什麼,又無論與什麼事牽扯相聯,哪怕是欺君罔上,他魏無咎也袒護到底,絕不相讓。
他骨子裡的強勢霸道,也是不遑多讓的。
林晚棠卻語塞的神色困苦,為難的還想說什麼,但魏無咎一語揭過:“安心,江福祿,伺候好小姐。”
“喏,老奴省的。”
江福祿躬身湊近,一手扶著林晚棠避開轎輦,也目送魏無咎上輦隨儀仗而去。
林晚棠站在冷風中,暗自愁苦,後悔昨晚不該顧慮,就該與他坦明的,這樣也好兩人早做打算,而現下……只能祈禱但願今日無事發生了。
這邊,轎輦行進中,魏無咎仰身靠坐,隨手把玩著那串菩提手持,隨著一顆顆珠子滑落,他腦中思緒也逐漸清晰。
林晚棠昨晚見的人,一定不是林青蓮。
不然後宮內幃,就算滋事出些亂子,也絕對牽連不到魏無咎,林晚棠今早也不會對他說出明哲保身的話。
那她昨晚見的人是誰,還用再猜嗎?
只是,沈淮安手中有什麼把柄,能讓林晚棠為之慌亂生懼?難道是……她母親林雅頌一事?
是了,也只有這件事才會令她顧慮重重,又方寸大亂。
魏無咎眯起的眸色森森,寒光似雪,再要謀籌什麼,轎輦卻停下了。
“大人,撞見太子殿下了。”
江福祿的聲音從外面小聲傳來。
魏無咎冷然扯唇,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呢。
他挪身一手撩開轎簾,再被江福祿伺候著走下轎輦,對著旁側而來的儀仗,對方轎輦的簾子都沒動,他恭身抱拳:“微臣參見太子殿下。”
若往常,這般行禮,沈淮安自是無動於衷,但今日反常,他在轎輦中清了聲嗓子,李福海立馬會意,忙示意轎伕停下,再笑呵道:“奴才見過魏大人。”
“天寒風大,魏大人快別拘禮了,請上金輅。”
太子的轎輦奢華隆重,金輅內建也極大,熏籠炭火十足,溫暖如春。
但沈淮安會輕易就請一個臣子進他的金輅?定然有詐。
魏無咎也絕不中計,紋絲不動地依然行著禮:“殿下千金貴體,今日宮宴又諸事繁多,微臣實不敢僭越,耽擱了殿下。”
沈淮安在轎輦中冷冷一笑,沒讓李福海廢話,他屈尊降貴地撩起御簾,露出邪肆陰鬱的俊顏,淡道:“無妨,孤與魏大人有事要商,爾等都退下吧。”
“是。”
李福海率先領命,眼色示意所有轎伕侍衛退後靠邊。
如此,魏無咎也無法再搪塞,只好冷著臉移步俯身進了金輅,再要按規制行禮,沈淮安卻輕輕地一揮手,再托腮:“免禮了,魏大人可知孤有何事?”
魏無咎坐進一側,還未出言,就被沈淮安接下來的一句,觸怒的眸色幽黯。
沈淮安笑著說:“看來,棠兒沒告訴你啊?夫妻又如何,也不是一條心吶。”
這煽風點火離間的。
魏無咎漠然的臉色一再倏冷,微掀眸:“殿下有何事,不妨直說。”
“前朝亂黨餘孽,若孤沒記錯的話,多年前,父皇就命魏大人私下偵查,傾力剿盡,可結果呢?”
沈淮安一派泰然地倚著軟榻,一手托腮,一手仍然把玩著那塊隨身帶了多年的玉佩,“魏大人,亂黨餘孽就在眼前,你怎能隱瞞不報呢?”
聲音又緩又慢,卻如亮出獠牙的猛獸,吐出信子的毒蛇,陰惻惻得讓人悚然。
魏無咎卻平靜的了無異色,靜默的眸色看著沈淮安,沉道:“微臣愚昧,不知殿下所說為何。”
擺明了不想中計,也不想接招。
魏無咎也看出來了,沈淮安掌握了林雅頌一事後,不想馬上稟明皇帝,反而是想借用此事,離間他與林晚棠,攪擾得兩人不得安生。
所以魏無咎就是欲蓋彌彰的一問三不知,看沈淮安還有什麼招數。
沈淮安迷之一笑:“魏大人是聰明人,那就不該做糊塗事,也該深知鳥盡弓藏之理,父皇年邁,對你早有安排,但孤知道,魏大人忠心為國為民,勞苦功高,屬實不該再落得個悽慘收場。”
這話很鮮明,已然在提醒魏無咎,皇帝對他早有殺意。
就算他再怎麼藏鋒納銳,皇帝殯天之際,也是他死到臨頭之時!
沈淮安饒有興趣地拋玩著手中的玉佩,似有似無地將上面刻著的‘棠’字,讓魏無咎盡收眼底。
他滿意的唇畔泛出一絲狡黠,再言:“孤可以承諾,來日登得大寶,必保你與太師府一世福祿,而至於那個秘密……孤也可以將它永遠埋藏。”
魏無咎眉宇帶出摺痕,審度的目光似利刃出鞘,沉默的洞若觀火。
“孤只需要你的一點‘誠意’,從今以後東廠大小事宜,需先經孤過目,軍機處呢?孤不予難為你,但該當何處,你也該有考量,是吧?”
這意思,就是讓魏無咎從今以後以沈淮安馬首是瞻,在搪塞的不讓皇帝發覺之中,他悄悄的戰隊歸順到沈淮安的手下。
這樣就能換來沈淮安不揭發,庇護林晚棠和林氏全族?
且不說魏無咎不會甘於屈居人下,就是沈淮安也絕對不安好心!
魏無咎一笑而過,敷衍而道:“殿下說笑了,東廠大小事務過於繁瑣,雞毛蒜皮的也不值當殿下操心,何況,於禮於法也不容規。”
沈淮安聽著他婉拒,臉上笑意一散,戾氣徒現的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