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不捨害他(1 / 1)
林晚棠悄然再回到宸聽軒時,剛好魏無咎歸來。
聽著殿外江福祿的聲音,她在寢殿匆忙想要褪去夜行衣,可手忙腳亂中,就聽一道低醇的聲音襲來:“她睡下多久了?沒讓你們進去伺候?”
這話或已起疑,林晚棠心虛的來不及多想,就聽到走進的腳步聲,她暗道不好,慌慌的只好飛速上榻,一把扯過被子裹住了身上還沒來得及換去的黑衣。
燭火微弱,香爐已滅。
魏無咎裹脅著一身夜色的涼氣,沒直接來到床榻旁,就不遠不近地先一手貼了貼桌上的白瓷嵌翠茶盞,也涼了。
“都是怎麼伺候的?”
魏無咎側過身,出口的聲音又淡又輕。
江福祿躬身在旁,愧疚地連聲道:“是老奴失責,老奴該罰……”
魏無咎微有擰眉,也沒說什麼,就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噤聲,再揮揮手,讓江福祿先下去了。
“大人心疼小姐,進去都腳步輕點,別攪擾了小姐。”江福祿一出去就叮囑。
春痕和秋影謹記,躬身進殿,低頭不敢多看任何的就添了熱茶,焚了香,再要去伺候魏無咎更衣,卻被他抬下巴支退。
沒了旁人,他身上的涼氣也緩了不少,再踱步走向床榻:“還要裝多久?知道你沒睡……”
話音莫名斷了。
魏無咎不經意地剛好觸及到她被子下來不及遮去的一角黑衣。
葳蕤的燈火中,他眸色黯了黯,再撩起長袍側坐而下,一手就握住了她:“嗯?”
林晚棠假意合眸而眠就是在虛張聲勢,如此,她也裝不下去了,尬然地睜眸一曬:“讓都督見笑了,我本來是想等都督回來後再歇息的,但……又怕都督顧念我操持憂心,不想讓都督惦念……”
“是嗎?”魏無咎餘光往她盡力遮掩拉拽的衣角瞥了眼。
林晚棠挪身坐起一些,仍舊緊緊地擁裹著被子,“是了,都督可用晚膳?這個時辰了,再進膳食對身體無益,要不吃些宵夜?”
魏無咎緘默地望著她閃躲的眸,靜了靜。
他有心戳破,也有意想問她夜晚離宮,私自去做了什麼。
但看樣子,林晚棠不想說,那多半可能與林青蓮有關,女子之間的事宜,他確實也不便過多打聽,就掃除疑慮,良久後才道:“你別折騰了,好些歇著吧。”
因著還未成婚,魏無咎是不與她同塌而眠的。
但宸聽軒就一個寢殿,他起身往外,這幾日也都是睡在外殿,似想到什麼,他又腳步微頓:“在東廠,我與你說的事……”
交換秘密,他的隱秘,還沒說與她。
林晚棠恍然一怔,再忙打斷:“都督,今日我有些乏了,想要睡下了,能……改日再說嗎?”
“也可。”
兩字過後,魏無咎翕動的唇還想說些什麼,但看著林晚棠逃避一般地斂開了眸,顯然是不想再與他多做磋商,他便壓下思緒,先行往外。
內殿再次靜默,林晚棠仰頭長吁了口氣,起身先換去黑衣,再躺下後依然心事繁沉。
今夜沈淮安與她說的,她不是不想全數告之魏無咎,也不是有心想與他生疏戒備什麼,反之,她是不想這件事再牽扯拖累到魏無咎。
他看似權傾朝野,御賜的九千歲,近乎與皇帝並駕齊驅,但一路走來,太過於艱辛坎坷,舉步維艱,不知已是多少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又有多少人等著盼著他一著不慎,落井下石,皇帝對他的殺心,也在倚重利用中滋長了多年。
林晚棠決不能無形中讓那些人,首當其衝的就包括沈淮安,稱心如意。
當務之急,她要想個法子一招制敵,在沈淮安揭發她母親之事前,就打得沈淮安翻不起身,皇帝也徹底失望,唯有這樣,才能勉強延緩事態爆發。
林晚棠輾轉反側,一夜難眠,轉日就是宮宴,她一早就被永安郡主傳見。
“永安是想讓你今天跟著她,也省得太子妃做出什麼,對你不利。”魏無咎知道永安的意思,用過膳,與林晚棠一同出了殿。
春痕和秋影躬身為兩人披上大氅貂裘,林晚棠再接過江福祿遞來的手爐,心不在焉地強顏一笑:“我記下了,都督放心,今日宮宴為重,我不會惹亂子的。”
“也無需忍辱受欺。”魏無咎眼色示意夜鷹等儀仗稍後,他低眸深深地籠著她,伸手為她撫平了貂裘扣結,“你想做什麼,就放手去做,若收不了場……”
他頓了頓,望著林晚棠抬起的眸,瀲灩流轉,讓人愈發的想要疼惜,他喉結滾了滾,終是才道:“就等我。”
林晚棠心中發暖,謹記地點頭笑:“多謝都督,別誤了時辰,快去吧。”
魏無咎微“嗯”了聲,收回目光就拂袖繞過。
林晚棠回身目視送行,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心裡亂得很,總感覺……今日不利,會有大事滋生。
“都督……”
她思緒繚繞的一時走神,竟脫口而喚,再反應過來,看到將要被伺候著踏進轎輦的魏無咎回眸,林晚棠猶豫一下,到底健步而上,一把展臂抱住了他。
“今日務必多多小心,若有必要……”
林晚棠埋首在他懷中,嗅著那熟悉清冷的雪域沉水香,莫名的只感心裡發疼,聲音也悶了起來:“都督切記要明哲保身,絕不可因小失大。”
如果沈淮安預判了她的謀劃,先一步釜底抽薪,不顧今日宮宴,直接向皇帝坦明瞭林雅頌一事,那滅頂災禍,魏無咎必須要極快捨棄她。
撇清關係,辱她罵她,甚至是當眾讓皇帝收回賜婚,毀掉良緣,林晚棠也毫不在意,只要這件事別牽連到魏無咎。
一人做事一人當,她母親之事,本來也與他無關。
沒有說明這些,但以魏無咎的聰睿,事到臨頭他定然會明白她的意思。
林晚棠說完就咬唇,用疼痛穩了穩心神,再要收手抽離,卻被魏無咎長臂箍緊,也聽到他低聲說了什麼,她聽清的一瞬驚詫震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