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後果可怕(1 / 1)
宸聽軒。
謐謐的夜色中,誦經木魚敲鉑聲不絕於耳。
護國寺方丈攜眾僧侶,開爐香祭,為皇帝皇后,乃至闔宮祈福。
林晚棠聽了一路梵音,回來就進寢殿,沐浴洗漱,再看著還有些滲血的左手,春痕上前為她褪下一圈圈纏著的巾布,小心的伺候著:“夫人,這傷好似重了啊。”
“奴婢這就去取藥,夫人可覺得冷?那奴婢就再弄個熏籠來。”
林晚棠只著了一件淡雅色的中衣,殿內燒著地龍,又有熏籠,溫暖如春,她就沒讓春痕折騰,只讓取來了藥箱中的金瘡藥。
再要往左手心中撒藥粉,忽聽外面宮人通傳,魏無忌回來了。
她下意識將藥瓶塞給了春痕,再扯過潔淨的巾布,三兩下纏裹好左手,就起身往外,剛巧迎上闊步而進的魏無咎。
“都督。”
林晚棠淺然行禮,“今日可安好?晚上用膳了嗎?”
魏無咎一言沒發,淡淡的低眸睨了她一眼,眼皮一跳,就捕捉到了遠處桌角沒來得及藏去,染了些許血色的布巾。
“手。”他漠然的面色如常,扔出一字的同時也朝她伸出了手。
林晚棠一怔,還想裝傻充愣地矇混過關,就道:“什麼?都督,還有這麼多人呢,是要臣妾服侍您洗漱?”
她笑著,伸出右手搭在了他的掌心,再要與他移步去洗漱,但魏無咎腳下生根,紋絲未動。
他也沒言語,就垂著眸,定定地籠罩著她。
這目光過於寡淡,卻讓人徒感壓力。
林晚棠避開了視線,仍舊掙扎地尬笑道:“都督,這是何意啊?若是不急著洗漱,那讓傳膳?”
魏無咎依舊沉默,唇齒間微沉了口氣。
林晚棠感覺頭皮有些發麻,蜷緊的左手,掌心傷口都痛了,也好像又滲了血。
對峙的瞬息,她預感已經露了餡,但魏無咎也不至於因此就生這麼大的氣吧?
林晚棠還在糾結,絲毫沒注意到魏無咎凝著她的目光,漸次微眯,繼而,倏地一步上前,一手也扣住了她的後腦,俯身侵襲向她的唇。
短短一吻,卻極盡霸道。
春痕、秋影等所有侍候在側的丫鬟紛紛低頭,不敢多望。
林晚棠驚詫得還沒反應過來,魏無咎已然放開她,但他薄薄的指腹卻摩挲著她的唇,不輕不重的道了句:“很軟,但為什麼還要嘴硬呢。”
林晚棠徹底如似雷擊,忐忑的身心一瞬就有點亂。
魏無咎繞過目光,對著春痕等人揮了揮手,示意退下,春痕忙帶著一眾躬身往外,卻聽魏無咎又補了句:“藥呢。”
春痕遲疑了下,卻不敢再藏匿,忙將手中的藥瓶恭敬呈遞。
魏無咎一手收了藥瓶,等所有人退出,他另隻手也挽起了林晚棠的左手,看著胡亂纏裹的布巾,慢慢拆解,傷口一片狼藉,還在滲血。
他冷淡的臉上終於有了波動,卻沒說什麼,只拉著她坐去桌旁,洗淨傷口,撒上藥粉,再仔細地一圈圈重新包紮好。
“都督,還在生氣?”
林晚棠惴惴不安,抿唇小心翼翼地留意著他的臉色,不知道是不是相處久了的默契,她隱隱能猜出他的心境:“我這手沒事,真的,這點小傷……”
“小傷?”魏無咎低醇的聲線碾壓她的話音,“也是,沒有這點小傷,哪來的你做苦肉計呢。”
林晚棠失聲,也徹底啞然。
她無奈地搖頭苦笑,活動著重新裹好的左手,道:“都督,知道東宮有你的人,但也不用這麼坦誠吧。”
“其實我沒想瞞你,一切也都是……巧合。”
林晚棠明白魏無咎已經什麼都知道了,但關涉她私心前朝,又埋怨怨恨皇帝對他和林儒叢下毒的事,她不想過於細說。
關於魏無咎身上的那些苦痛經歷,反覆攤開了來講,沒有益處。
“說說吧。”
魏無咎卻沒有這份覺悟,扔出幾個字,他便移步去淨手,再要換去朝袍,見著林晚棠想過來伺候,他微擺手,就自己進了屏風後,換了身常服,款步而出。
“怎麼不說?”他見林晚棠還默著,就催促了聲,並倒了兩杯茶,一杯推給了她。
林晚棠下意識伸手去端,卻不甚牽扯了左手的傷,一時疼得厲害,她也忍不住抽了聲涼氣。
魏無咎見狀輕哼:“昨晚見夫人那般睿智英勇,還以為夫人是鐵打的,不知道疼痛呢。”
這陰陽怪氣譏諷的……
林晚棠臉上的尬笑也維持不住了,深吸了口氣,索性也不找補掙扎了:“都督,我知道昨晚我做得魯莽,欠缺顧慮,但我沒有留下罪證痕跡。”
“那是不是我該誇你一句做得好啊?”
魏無咎接茬反唇相譏,低沉的聲音也冷了些:“你以為你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但事實真是如此?還是你覺得沈淮安就是個蠢才,皇帝也是老糊塗了,昏庸眼拙了?昨晚鬧出的事,沈淮安神智稍一清醒,第一個就會知道是你對他下了毒!”
“皇帝呢?他重視偏護了這麼久的太子,會聽信那些太醫脈案看不出端倪,會懷疑是沈淮安不滿懲處,心性大變,還是會懷疑對沈淮安動了手腳?只要一查,就不難發現你昨夜去見過他!”
“這……”林晚棠吞吐了下,她無懼沈淮安的所知所想,反正昨晚兩人也算撕破臉了,但皇帝……
“懷疑歸懷疑,可沒有罪證,皇上也不能私自處置我,嚴刑逼供吧?”
魏無咎被她直接氣笑了,上前一手挑起她的下頜:“是,你是林太師的嫡女,家世門楣,皇上都一時拿你無何,但私下裡呢?別忘了,你現在還身處王宮!”
皇帝都能明大明的以體恤臣子之意,賜茶下毒,再賜茶酒壓制毒性,以此牽制住他忌憚、又懷疑、還想掌控掣肘的大臣們,又何懼一個小小的林晚棠!
就算皇帝不易召見女眷,但皇后呢?他們夫妻一體,皇后隨便就能以各種由頭召見林晚棠,投毒害人的機會比比皆是。
林晚棠意識到這些,脊背泛涼的心底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