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多謝夫君(1 / 1)
魏無咎眸色泛沉,捏緊了她的下頜。
“不加思慮,肆意胡為,你最後連怎麼死的,都不會知道!”
不然魏無咎為什麼要這麼多年忍辱負重,走一步算十步,步步為營,又處心積慮,眼看大廈將傾,他多年謀劃也要再一朝間即將見分曉。
一邊是血海深仇,討伐逆賊,手刃在即,一邊是林晚棠,迫在眉睫的時候,她要擅自鬧出什麼,讓他如何選?又該怎麼選!
“眼下……”魏無咎看著林晚棠眼底漫出的彷徨,她是那樣的後怕,又無措,他到底狠不下心,收力撫著她臉頰,“我護不住你,也沒法護你……”
靖帝,不是率軍出征,馬革裹屍死在戰場上。
是被狼子野心的叛臣,唆使行刺亂劍而崩!
孝文皇后不是甘願追尋先帝自縊生殉,而是被活生生逼死的!
沈昭華,靖帝與孝文皇后的第一個女兒,居嫡居長,位份比現在的安陽長公主還顯赫尊貴,端惠長公主,卻被沈槲窺覬糟蹋,罔顧叔侄人倫!
生生被砍去手足,軟禁產下六皇子,端惠長公主就不堪受辱,想要掐死皇兒不成,撞牆而亡。
更不用說永安的父王,就因為一直不滿沈槲造反篡位,就被安上了莫須有的罪名,一場冤獄,致他與還有孕的王妃側妃,一併被屠。
只剩下了永安,無需承襲王爵,沈槲留她還能彰顯仁君之名。
有多歹毒!又有多無恥!
這些可是魏無咎的父皇母后,親姐姐和親三皇叔啊!
一條條的人命,一筆筆的血債,魏無咎可能在即將迫在眉睫的一瞬,選擇保林晚棠,而致使丟棄大好機會,功敗垂成?
林晚棠不知這些,只知他在朝堂中已夠舉步維艱,她也沒想讓他累贅裹亂,當即搖頭撥開他,無比篤定道:“不必保我。”
“都督,大事為重,任何時候,都督只需要做的就是明哲保身。”
“至於我……”林晚棠頓了頓,思忖的眸底漸次晴朗,籌劃道:“明面上,皇帝皇后都不能無憑無據,就隨意治罪於我,至於私下裡,如果他們用毒……”
她倏地勾唇,再抬眸望向他,莞爾:“那就放馬過來吧,說不定會讓他們大吃一驚噢。”
鶴頂紅一類的致命的劇毒除外。
皇帝皇后就算要對她用毒,也大體與魏無咎和林儒叢一般,不會讓她過早斃命,也不會用那些劇毒讓仵作驗屍留下痕跡。
那尋常的毒,林晚棠基本百毒不侵。
因為她自幼酷愛醫術,也想長大後懸壺濟世,救民於苦難,林儒叢和林霄又過於寵順著她,拜了幾位名醫為師,其中研磨藥性,她也如同泡在藥缸子里長大,不知不覺體內早就對尋常毒物有了抗性。
“你……”
魏無咎質疑的眸沉了沉,到底一把抱緊了林晚棠,撫著她的背,緩聲勸慰:“不可胡鬧,就先忍一忍,過後,我必然有法子讓你名正言順的出了這口惡氣。”
林晚棠依在他懷中,緊繃的神經也在聞著他身上清洌的沉水香,而漸漸舒緩了些,她微搖頭:“已經沒什麼惡氣了,我想報的仇,基本都了結了。”
林青蓮已經罪有餘辜地死了。
陳氏雖還沒死,但府宅主母的位子早已名存實亡,日日被磋磨教訓,生不如死。
唯剩下一個沈淮安,失勢已成必然,只等罷黜了太子之位,他就徹底成了一個廢人,死,離他還遠嗎?
前世累積的仇冤,基本也該……過去了。
“皇后辱你,瞧不上你,忘了?”魏無咎可替她記著賬呢。
林晚棠微怔,又失笑:“這不算什麼的,皇后娘娘,也絕對不能招罪。”
就跟她心裡恨透了皇帝沈槲,可那是九五之尊,無論從位份,還是體統,方方面面她都註定了只能嚥下這口氣,乖乖地俯首認栽。
“誰說的?”魏無咎倒是與她想的不同,但這些他也沒想細說,就拉著她重新坐下:“先說另一個。”
他拿出幾頁紙,放在桌上推給了林晚棠:“看看。”
林晚棠拿起展開,只一眼就驚愣住。
是人人均有的戶籍拓本,而名諱上寫的名字,正是她生母林雅頌。
“你母親的事,是個絕對不能外洩的隱秘,但你前晚與我說,沈淮安已經知曉了,還試圖拿此事要挾於你,所以我就想,在他還沒動作揭發之前,先讓戶部以年前庫房走水為由,重新整理京中人員戶籍,假意不慎找到了林雅頌的戶籍。”
魏無咎飲了口茶,慢慢地解說:“人死戶消,就說這個忘了消,戶部侍郎會上奏呈摺子,但這等小事皇上一般不會過目,打回就由軍機處料理,你爹爹是聰明人,自會按著這份編造的戶籍,說你母親是他堂妹,十多年前就病逝了。”
這樣,林雅頌三個字,皇帝多少會有耳聞,有了戶部的描摹杜撰,林儒叢只需要點個頭預設,林雅頌之事就不再是能殺頭要命的隱秘。
就算沈淮安過後再揭發,那也要想法拿出證據,這可就難找了,不然空口無憑,也會變成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糊塗賬。
林晚棠驚訝又讚許,開懷的展顏,細細地翻閱林雅頌的戶籍拓本:“這太好了,你不知,其實我爹爹說他早年也有此想法,當時倒不是走漏風聲擔心被人揭發,主要是我爹爹想讓母親的牌位,能有名有姓地供奉在祠堂。”
可是,隨意杜撰一個人的生平,還要編造戶籍,那是那麼容易的嗎?
三省六部中,曾經林儒叢熟悉的那些前朝老臣,早就被皇帝換了一批又一批,都不熟悉,也跟林儒叢說不上話,這事才不得已擱置。
“都督,不……”林晚棠欣然又悸動,滿眼脈脈地握住了他的手,改口道:“魏無咎,謝謝你,真的,太謝謝你了……”
魏無咎微皺眉:“叫我什麼?”
“……無咎?”林晚棠試著改喚他表字,也沒多問什麼,又羞澀含情地略微湊向他:“夫君?”
話音剛落,就被他吻住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