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採辦（1 / 1）
他自有考量。【大道籙】玄妙無窮，是他根基所在，這玉髓石晶於他，更多是錦上添花。
但對專修靈覺的小七而言，此物或能助其突破瓶頸，實力大漲。
一個實力快速提升、且忠心可靠的靈寵，將成為他未來不可或缺的助力。
小七捧著圓珠，先是呆滯，隨即巨大的驚喜淹沒了它。
它知道這寶物的價值，更明白主人此舉的信任。
“謝……謝謝主人！”它聲音發顫，不再推辭，低頭一口將那玉髓石晶吞入腹中。
瞬間，一層柔和的乳白光暈自它周身毛孔隱隱透出，神魂的傷勢開始加速癒合，連帶著氣息都凝實了一分。
安置好小七，陳山河想起正事。
他背起依舊昏迷的蘇沐雪，對小七道：“蘇教習他們應該還困在迷窟某處。你我從速分頭搜尋，以心神聯絡。”
“是，主人！”小七精神一振，化作紅影掠向一側甬道。
陳山河則步入另一條通道。
如今五感通明突破大成後，感知範圍大了好幾倍。
並且，“養魂陣”隨著老者殘魂被吞噬已然破除，巖壁上那些詭異流轉的暗沉靈韻盡數消散，迷窟恢復了普通的幽暗與寂靜，再無異力遮蔽五感。
搜尋變得異常高效。不過一個時辰，他便在一處岔道環繞的甬道中，找到了蘇巖師徒三人。
三人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與焦灼，周身靈韻黯淡，顯然也被陣法抽取了不少，但所幸身體並無大礙。
他們由於之前五感被遮蔽，又無法像陳山河這樣靠心神靈覺感知靈韻，便失去了方向，一直在迷窟內打轉。
“蘇教習！”陳山河喚道。
三人豁然轉身，見到陳山河，尤其是看到他背上昏迷的蘇沐雪時，蘇巖瞳孔驟縮，一個箭步衝上前：“沐雪！”
他仔細探查女兒狀況，發現她只是靈韻耗盡、心神損耗過度陷入昏迷，生命體徵平穩，一顆高懸的心才猛地落回實處，長長舒了口氣。
“陳小兄弟，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如何找到沐雪的？這迷窟中的詭異……”蘇巖連聲問道，眼中充滿了疑惑與後怕。
陳山河早已備好說辭，面不改色道：
“晚輩在外等候一日，不見諸位出來，實在憂心。
便仗著自幼在山中摸爬，對辨識土色、追蹤水脈有些粗淺經驗，想著或許能靠地下水氣的細微流動判斷大略方位，冒險進來尋找。
僥倖先尋到了蘇姑娘，後又一路摸索至此。”
他頓了頓，補充道：“說來也怪，找到蘇姑娘後不久，這洞中原本擾人心神的詭異感覺就突然消散了，找起路來也容易了許多。”
蘇巖聽著，眉頭微蹙，目光掃過周圍恢復正常的巖壁。
蘇巖雖然還是不明白進入洞中後種種詭異事情是因何發生的，但他絕不會想到一個山民少年可以破除這種種詭異。
因此也對陳山河的話語沒有半分懷疑。
“原來如此……小兄弟膽大心細，對地形感知之能更是令人驚歎。此番多虧你了！”
蘇巖壓下疑惑，鄭重拱手道謝，語氣真誠。
他打定主意，這其中蹊蹺只有自己回去後，查閱古籍了，看能否從中找出其中緣由。
“蘇教習客氣了，分內之事。”陳山河謙遜道。
就在這時，他心神中傳來小七的訊息，已找到了後進入的柳晴。
陳山河便引著蘇巖師徒，裝作繼續探尋出路的樣子，在幾條岔道中“恰好”繞到了柳晴所在之處。
柳晴正因五感恢復、陣法消散而驚疑不定，見到師傅師兄，大喜過望。
她進入時間短，並未深入，狀態比蘇巖三人還要好些。
眾人會合，皆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在陳山河的引領下，很快也找到了來路的標記，迅速而順利地退出了這座吞噬了無數生靈的詭異迷窟。
重新見到外界的天光與山林，呼吸到清冷的空氣，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長出了一口氣。
“此番，多虧了小兄弟。”蘇巖聲音低沉，透著真摯，“若非你領路深入，又獨自尋到沐雪，後果不堪設想。此恩，蘇某銘記。”
陳山河只是搖頭，語氣平淡：“蘇教習言重了，僥倖而已。”
蘇巖卻擺擺手。他心中思量，若只是贈些金銀，難表此行的感謝之情。
這少年心性沉穩，更有尋蹤辨位的罕見天賦，若能扶助一把，將來或許真有出息。不如……給他謀個實在的倚靠。
“小兄弟，”蘇巖沉吟片刻，開口道，“金銀酬謝難表蘇某心意。我觀你心性本事，皆非池中之物。我可以幫你在縣學武院中謀個正經差事，將來在白馬縣行走，也算有了根基。”
陳山河心中一動，抬眼看向蘇巖。
“縣學每日耗費藥材甚巨，以供弟子打熬筋骨、修行所用，朝廷撥有專款。”
蘇巖繼續道，“其中有一職司，專司採購藥材，是為‘採辦’。每月有三十兩的例銀，且……”
他略微一頓，“這也是個有油水的差事。只需每月按時按量，籌足所需藥材即可。不知小兄弟，可願屈就？”
陳山河腦海中念頭急轉。這確實是個好差事！
不僅月銀豐厚，更關鍵的是，背靠縣學，便算有了層官面的身份，尋常潑皮豪強想動自己，也得掂量幾分。
而且，採購藥材……自己最不缺的，便是尋藥的本事。
更妙的是，他立刻想到了張成。
張大哥開著山貨鋪子，人脈熟絡，行事也穩妥。若將這差事交予他具體打理，自己平時也不用多費心。
而且有了縣學這個大買家，那些從大黑山得來的珍稀藥材，何愁賣不上好價錢？
心念電轉間，陳山河已有了決斷。
他壓下心頭喜意，朝蘇巖鄭重抱拳：“多謝蘇教習提攜！如此厚愛，山河感激不盡，定當盡心竭力，不負所托。”
蘇巖見他應得乾脆，眼中也掠過一絲讚賞。
懂得抓住機會，又不失穩重，這少年確實值得一幫。“好，此事便這麼說定。待回城後，我便為你安排。”
眾人不敢耽擱，略作休整，便由陳山河引路，迅速朝山外趕去。
從他們出發尋人至今，日升月落，已過去整整一天一夜。
……
與此同時，青石村村口，卻是另一番景象。
天色方亮，晨霧未散，空地上已聚了不少村民。今日是縣衙差役前來收取山稅的日子，無人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