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拜師（1 / 1）
陳山河靜靜聽著，心中並無氣餒。
根骨資質？旁人或為此憂心，但他有【大道籙】在身，只要勤練不輟，自能突破關隘。他缺的，是入門的路子和持續的資源。
“謝韓師傅關心，晚輩心意已決。”陳山河語氣平靜而堅定，“再難，也想試一試。”
韓坤看了他片刻，見他眼神清明，不見動搖，便也不再勸，轉而說起實際安排。
“既如此，便按規矩來。三月基礎束脩，三十兩，包吃住，我傳你入境前打熬筋骨、凝練氣血的基礎樁功與拳架。這是明面上的價錢。”
他話鋒一轉：“但光練不補，如同竭澤而漁，遲早掏空身子。我這裡另有‘湯藥費’，分三檔。你可按需選擇。
第一檔，十兩一月，是些尋常的固本培元藥材，勉強維持消耗。
第二檔，三十兩一月，藥材效力強上數倍，氣血積累的速度也能提升三成。
最好的，一百兩一月，用的是我韓家秘傳的方子，輔以些珍貴藥材，對壯大氣血、滋養筋骨有奇效。積累速度大致能提升一倍。”
韓坤語氣平淡，卻揭示出武道現實的冰冷一角：
“我館中三十餘名學徒，三分之一已是縣學在籍的童生。
你知他們為何還願意花錢來此？
圖的就是我這的滋補藥劑。
縣學之內，競爭之烈，遠超你想象。一步慢，步步慢。
年紀輕時，正是打根基、衝關隘的黃金時期，若無足夠資源堆砌，錯過了，日後便難有寸進。
武道之途，不進，則退。”
陳山河默然。三十兩束脩，已是一筆鉅款。
此刻那每月動輒十兩、三十兩乃至百兩的湯藥費，更是讓他對“窮文富武”這四個字，有了刻骨銘心的認識。
陳山河略作思忖，從懷中取出三十兩銀子，推到韓坤面前。這是他手頭所剩銀錢的大半。
“韓師傅，這是三個月的束脩。至於湯藥……弟子初來，想先憑自身氣力打打基礎，日後再作打算。”
他並非不想用那更好的湯藥，只是當前錢財著實拮据。還得儘快接手縣學採辦的營生，才好加快自己的習武進度。
韓坤拿起銀子掂了掂，也不多問，直接收入懷中：
“既交了束脩，從今日起，你便是講武堂的學徒。吃住都在館內，遵館內規矩。能練出幾分火候，看你自己的毅力與造化。”
陳山河肅然抱拳：“弟子明白，定當勤學苦練，不負師傅授藝之恩。”
無論如何，這扇通往武道的大門，總算被他親手推開了一道縫隙。
韓坤點點頭，朝門外喚道：“陸天明，過來。”
一個與陳山河年紀相仿、膚色微黑、眼神靈動的少年應聲快步進來，對韓坤行禮：“師傅。”
“這是新來的學徒，陳山河。你帶他熟悉一下館內各處，講講規矩。”韓坤吩咐完，便端起茶碗，不再多言。
“好嘞！”叫陸天明的少年爽快應下，朝陳山河咧嘴一笑，露出白牙，“陳師弟，跟我來。”
陸天明很是健談，領著陳山河在不算大的講武堂裡轉了一圈。
前院練武場，後院供學徒居住的排房，右廂房的膳堂，還有左廂房存放藥材器械的庫房，帶著陳山河一一看過。
“館裡規矩不多，但有幾條要緊。”
陸天明一邊走一邊說，
“每日卯時二刻起身，集體晨練樁功。辰時早膳，之後是各自練習或師傅指點。
午間休息一個時辰，下午繼續。晚膳後可以自行加練，但不得喧譁擾人。未經許可，不得私自動用庫房藥材器械。
還有，同門切磋可以，嚴禁私鬥傷和氣。
大致就這些。”
他帶著陳山河去領了兩套粗布練功服，又安排了寢室的一個鋪位。
午後稍歇，韓坤親自來到後院一處僻靜角落，陳山河已在此等候。
“既入了門，有些根本的道理，須得讓你知曉。”
韓坤負手而立，聲音平穩，
“天下武道，流派功法或有萬千差異，但追根溯源，無外乎‘內練一口氣，外練筋骨皮’。”
他略作停頓，讓陳山河消化，接著道：
“內練，重在丹田。透過特定吐納法門，引天地靈氣入體，化為己用，滋養臟腑，壯大內息。這是武力的源頭，也是日後施展高深武技的根基。”
“外練，便是淬鍊筋骨皮肉。
將內息導引至四肢百骸，反覆沖刷錘鍊，使筋肉堅韌如革，骨骼緻密似鐵，皮膜結實若鼓。
這是承載力量的舟筏，也是抵禦傷害的甲冑。”
韓坤看了陳山河一眼：
“武道境界，大體以此劃分。
初入境，便是‘練筋’，使周身大筋舒展強健，能爆發更強力量、承受更大負荷。
其後是‘練肉’，淬鍊肌肉，使之飽滿凝實，氣力悠長。
再往上，便是‘練骨’，易髓換血，骨骼堅不可摧，舉手投足皆有莫大威力。
至於更高深的境界，你目前無需多知。”
他話鋒一轉：
“然而，不論內練外練，一切根基，在於一個‘穩’字。力從地起，勁由根生。
若下盤虛浮，氣息散亂，一切皆是空談。
因此，樁功，是任何武道入門第一課，也是貫穿始終的根基。”
“好的樁功，不僅助於你站穩身形，更能讓你在靜態中調和呼吸，初步感應並引導內息，使吐納行氣事半功倍。”
韓坤語氣鄭重了幾分，
“我韓家祖傳有一套築基樁功，名為‘虎踞樁’。雖是入境前的啟蒙功法，可練到頂峰也可至練筋圓滿的境界。”
韓坤緩緩道出要義，“取猛虎踞守山岩，靜則巍然不動，動則雷霆萬鈞之意。此樁不追求繁雜變化，重在‘穩、沉、活’三字。”
“穩，是形穩，心更要穩。雙足如虎爪扣地，腰胯似磐石中定，無論外力如何，我自巋然。”
“沉，是氣沉丹田，力沉腳底。呼吸深長，引氣下行，感受大地之厚，將周身散亂之氣歸於一處。”
“活，是靜中寓動，氣血活絡。樁非死站，需在靜止中，以內息微微催動氣血迴圈，感應周身細微變化，如猛假寐，生機內蘊。”
“每日勤練此樁，配合我傳你的基礎吐納法，便是你入境之前的全部功課。
何時能站得穩如磐石，氣息沉凝自生，氣血搬運無礙，內息初聚丹田，便是摸到了‘練筋’的門檻。
這過程，快則數月，慢則數年，甚或終生無望，皆看你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