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心腹大患(1 / 1)
他哪裡還敢糾纏什麼十兩、五兩的稅銀,什麼公文不公文?
“誤會!這都是誤會!”王主簿反應極快,臉上的威嚴早已換成一副和煦乃至略帶歉意的笑容,轉向陳山河,
“陳小兄弟,你看這事鬧的!
本官也是依律辦事,循章詢問。既然蘇教習慧眼識才,聘你為武院採辦,那這山稅一事,自然需另行計議。
你父親的情況,本官回去後定當詳查,若真有撫卹文書遺落,必給你家一個公道!”
他又瞥了一眼旁邊臉色青白交加的里長趙德坤,語氣略帶責備:
“趙里長,你協助徵收稅賦,也該將情況核實清楚些嘛!陳小兄弟家既有此等變故,理應體恤,豈能一味催逼?”
趙德坤被噎得說不出話,心中又驚又怒,卻不敢反駁王主簿,更不敢觸怒蘇巖,只得勉強擠出笑容,含糊應著。
蘇巖對王主簿的轉變不置可否,只淡淡道:“既如此,那便不打擾王主簿公務了。山河兄弟,你且先回去安頓。採辦文書,稍後我讓人送來。”
陳山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對蘇巖鄭重拱手:“多謝蘇教習。”
他又看了一眼表情精彩的主簿和里長,沒再多言,扶著仍在發懵的趙氏,帶著春妮,轉身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圍觀人群嗡嗡議論開來,看向陳山河背影的目光充滿了驚異與羨慕。
蘇巖寒暄了幾句後旋即也告別眾人。
趙德坤站在原地,望著陳山河和蘇巖離去的方向,眼神陰沉,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陳山河與蘇巖一行在村口道別,蘇巖需儘快帶女兒回城尋醫,約定縣學採辦之事辦妥後便來告知。
陳山河也未多留,心中記下這份援手之情,轉身回了自家小院。
他需要儘快安頓好家裡,然後進城。學武之路,耽擱不得。
……
同一時間,里長趙德坤的宅院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一隻粗瓷茶碗被狠狠摜在地上,“啪”地一聲脆響,碎片與茶湯四濺。幾個伺候的下人戰戰兢兢,垂首不敢出聲。
趙德坤在屋中來回踱步,胸膛起伏,臉色鐵青,全無在村口時的“和善”模樣。
“蘇巖平日在縣學裡便壓我兒趙廣一頭……
今天更是當著官差和全村的面,替那陳山河出頭,讓我丟盡顏面!
今天的這份羞辱,老夫記下了,咱們走著瞧!”
他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
“還有那陳山河,想不到一個小小的山民,竟攀上了縣學教習的高枝?”
他越想越氣,也越覺不安。
今日不僅沒能拿捏住陳山河,反而被對方當眾揭破了撫卹銀的事,雖然他拿不出什麼實證,但自己的名聲就這麼讓它毀了,這筆賬決不能就這麼算了。
“而且就算自己不動他,這仇……怕是已經結下了。他也不可能輕易放過我。”
趙德坤停下腳步,眼神陰鷙。陳山河如今雖然還未成氣候。但等他真的在縣學武院那邊立住腳……
他不敢再想下去。必須早做打算,不能坐等這潛在的威脅長大。
“崔管事!”他沉聲喝道。
一直在門外候著的崔管事連忙小跑進來,躬身聽命。
“你立刻去書房,替我修書一封。”趙德坤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給縣學我兒趙廣。把今天的情況,原原本本地告訴他。另外告訴他,陳山河恐成心腹大患,讓它提前打算,想辦法解決。”
崔管事心頭一凜,連忙應道:“是,老爺。小的明白,這就去辦。”
趙德坤揮揮手讓他退下,獨自站在廳中,眼神陰沉如同窗外的天色,閃爍不定。
翌日清晨,陳山河仔細安頓好家中。留下些銀錢,又備足米糧,反覆叮囑孃親保重身體,萬事等他回來。
路過村外山林時,他用心神告知小七,讓她留在附近山林,一面休養之前神魂所受之傷,一面如之前那般照看家中。
安排妥當,陳山河不再耽擱,再次踏上了前往白馬縣城的道路。
進城後,他徑直按張成給的地址尋去。
穿過幾條喧囂的街巷,在西城一片相對僻靜的區域,找到了那間名為“講武堂”的武館。
門面不算闊氣,黑漆木門上懸著匾額,筆力遒勁。院內隱約傳來呼喝與拳腳破空之聲。
陳山河定了定神,上前叩門。不多時,一個精悍的短打青年開了門。
“在下陳山河,來自青石村。受張成張大哥引薦,特來求見韓坤師傅。”陳山河拱手道。
那青年打量了他兩眼,點點頭:“師傅交代過,隨我來。”
穿過前院練武場,來到後面一間僻靜的廂房。
一個年約五旬、身材敦實、太陽穴微微隆起的漢子正坐在椅上,目光如電,落在陳山河身上。正是館主韓坤。
“韓師傅。”陳山河行禮。
韓坤“嗯”了一聲,聲音洪亮:“張成跟我提過你。坐。既是想走武道,有些話,得說在前頭。”
他示意陳山河近前,也不多言,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陳山河的肩、背、臂、腿幾處關鍵骨骼關節上捏按摸索起來。手法沉穩,帶著一股透勁。
片刻後,韓坤收回手,臉上沒什麼表情,直言不諱道:
“張成說你想考那縣學院試?那院試雖不設門檻,但每年的競爭都異常激烈,至少得是‘入境’的修為,也就是煉筋境小成的火候,才有可能脫穎而出。否則,去了也是陪襯。”
“你知我為何先看你根骨嗎?”韓坤自問自答,“根骨如同河道,氣血內力如同水流。河道寬闊堅實,方能承載洪流,奔湧千里。
根骨平庸甚至孱弱,初期或可憑藉毅力苦修略有進益,但越往後,關隘越多,突破越難,上限也一眼可見。
即是張成張老闆介紹你來這,我也不跟你講虛言,你根骨算不得上佳。況且你已年滿十六,筋骨初步定型,此時才開始打熬,起步已比那些自幼打下基礎的世家子弟晚了許多。
聽張老闆說,你家境出身並非大戶,這習武耗費錢財,非一般人家所能承受,老夫是擔心你三月後未能考上那院試,途耗了錢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