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切磋（1 / 1）
大牛已經迫不及待地盛了滿滿一大碗飯，就著燉白菜吃得呼嚕作響，間隙還不忘對陳山河說道：
“別看那桌了，那桌每月束脩得三十兩。
快吃快吃！別看咱們這桌菜色沒什麼肉，但米飯管夠，菜也能添！韓師傅收咱們十兩一個月，還包吃住，教真功夫，這價錢在縣城裡也找不出第二家了！”
晚膳過後，武館內卻比白天更熱鬧些。
前院的練武場上，十幾名弟子並未散去，而是三三兩兩聚在一處。呼喝聲、拳腳破空聲、偶爾夾雜著幾句指點或喝彩，在漸深的暮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陸天明收拾完膳堂的活計，也來到了場邊。
他見陳山河還站在廊下觀望，便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慣常的笑容。
“陳師弟，飯後若是無事，可以多看看師兄們對練。”
陸天明聲音不高，卻清晰入耳，
“武道一途，光悶頭苦練樁功拳架可不夠。功夫說到底是‘用’的學問，許多關竅，只有在實打實的交手過招中，才能真切體悟。”
他指了指場中那些捉對切磋的身影：
“館裡的規矩，晚間是自由對練的時辰。只要雙方情願，便可上場搭手。不過切記，皆是同門，點到為止，旨在切磋印證，絕非生死相搏。”
陳山河點頭，目光掃過場中。那些身影騰挪閃轉，拳來腳往，雖未必有多高深的招式，但那股凝神專注、全力以赴的勁頭，卻讓他心中微動。
正說著，幾個年紀稍輕的弟子朝陸天明這邊走了過來。
為首一人抱拳笑道：“天明師弟，今日可否再指點我們幾手？上次你說的那式‘回身掌’的發力訣竅，我練了幾日，總覺得還差些火候。”
這幾人態度頗為懇切，眼神裡帶著請教之意，並無絲毫倨傲。
陸天明也不推辭，爽快應道：“好說。咱們相互印證。”
他下場站定，與那開口的弟子相對而立。兩人簡單抱拳行禮，便動起手來。
那弟子年紀與陸天明相仿，拳腳倒也紮實，一上來便是一套頗為連貫的進手招式，攻勢頗急。
陸天明卻不慌不忙，腳下步伐靈活，每每在拳掌將及未及之時，便已輕巧避開或格擋開去。
他並不急於反擊，似乎更在意觀察對方的套路與破綻。
如此過了七八招，那弟子一輪急攻將盡，氣息微濁，動作便不由得慢了半分。
便在此時，陸天明動了。
他側身讓過對方一拳，左手順勢一搭一引，那弟子前衝的力道便被帶偏，腳下頓時踉蹌。
陸天明右掌隨即輕輕按在對方肋下，並未發力，只是虛虛一觸便即收回。
“承讓。”陸天明退後半步，拱手道。
那弟子站穩身形，臉上並無惱色，反而露出恍然與感激：
“多謝指點！方才那一帶，我確實重心已失……回頭我再好生琢磨。”
“發力不宜過勁，收勢也需留有餘地。”陸天明溫聲補充了一句。
緊接著，另外兩三名弟子也陸續上前討教。
陸天明皆是來者不拒，或三五招，或十數回合，總能瞅準時機，以巧破力，輕易取勝。
而他每勝一場，態度依舊謙和，甚至會主動點出對方招式中的可取之處與疏漏，言語懇切，毫無勝者驕矜之態。
場邊圍觀的一些弟子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天明這進境……也太快了！上月我與他對練，還能勉強走上二十幾招，如今恐怕十招都難……”
“是啊，你看他方才閃避王師弟那一腿的身法，又快又穩，像是早算準了落點似的。”
陳山河靜立一旁，用心神默默觀察這陸天明周身靈韻。
丹田處積蓄的靈韻已近乎滿溢，渾厚而凝實。
更有絲絲縷縷的靈韻，自丹田緩緩溢位，悄無聲息地滲入四肢百骸。
“這應該就是……即將突破，進入練筋境的徵兆了。這陸天明看著果然是天資卓絕”陳山河心中不由讚歎到。
就在這時，練武場另一側，聚在一起的幾名世家弟子中，有人低聲開口了。
為首那錦衣少年正眯著眼，望著場中剛剛又輕鬆勝了一場、正與對手拱手客套的陸天明。
他嘴角扯了扯，側頭對身旁一名人高馬大、肩寬背厚的弟子道：“趙奎，去試試那小子。看看他這些日子，到底漲了幾分能耐。”
那被稱為趙奎的弟子聞言，粗眉一揚，甕聲應道：“好，看我試試那小子的成色。”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咔”的輕響。
此人身高足比陸天明高出半個頭，體格魁梧，雙臂肌肉將練功服撐得緊繃，一看便是走剛猛路數的。
趙奎大步走到場中，對著陸天明抱了抱拳，聲音洪亮：“天明師弟，師兄我也來討教幾招，如何？”
陸天明見是他，神色依舊平靜，還了一禮：“趙師兄肯指點，求之不得。”
兩人相對站定，氣氛卻與先前幾場有所不同。
趙奎往那兒一站，便如一座鐵塔，自帶一股沉渾的壓迫感。
周圍低聲的議論也漸漸止息，許多目光都聚焦過來。
“請。”陸天明道。
“小心了！”趙奎低喝一聲，並不客套，左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拳藉著衝勢，直如炮彈出膛，轟然擊向陸天明當胸！
這一拳毫無花巧，就是簡簡單單的直拳，但速度極快，力道更是剛猛無比，拳風激得陸天明額前髮絲都向後拂動。
陸天明眼神一凝，卻不硬接。他深知趙奎氣力遠勝自己，硬碰硬絕非明智之舉。
只見他身形微側，足下步伐靈巧一變，竟在間不容髮之際，讓開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拳。
趙奎一拳落空，去勢不止，整個人隨著拳勁向前微傾。
但他下盤極穩，立刻腰胯發力，左拳緊跟著又是一記橫掃，攔腰打來，範圍極大，封住了陸天明左右閃避的空間。
陸天明似早有預料，不退反進，腰身一矮，竟從趙奎左臂下方鑽了進去，瞬間貼近了對方中門。
趙奎沒料到對方如此大膽，如此迅捷。
中門被近，長拳威力頓減。他急忙沉肘迴護，同時右膝猛然上頂，攻守兼備。
陸天明卻如游魚般滑溜，左手在趙奎沉下的肘部輕輕一按，借力向後小跳半步，剛好避開那凌厲的膝撞。
兩人一觸即分，再度拉開些許距離。
這幾下兔起鶻落，看得周圍弟子屏息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