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入境（1 / 1）
趙奎力大勢沉，攻勢如浪潮迭起；陸天明卻總能以毫釐之差避開鋒芒，身法靈動得令人眼花。
如此又過了十餘招，趙奎一輪猛攻氣勢漸衰，出拳速度不由慢了半分。
趙奎一拳打空，又被這一帶，魁梧的身軀頓時向前趔趄，重心已失。
陸天明抓住這瞬息即逝的機會，貼近的右肩藉著腰力猛地一靠，正撞在趙奎胸口膻中穴側方。
這一撞看似不重，卻恰好打在趙奎氣息轉換的關鍵節點上。
趙奎悶哼一聲，腳下連連倒退四五步，方才勉強站穩，胸口一陣氣悶，一時間竟提不起力氣再攻。
陸天明並未追擊，早已收勢後退，拱手道：“趙師兄，承讓了。”
趙奎喘了幾口氣，揉了揉胸口，臉上陣紅陣白。
似有不甘的抱了抱拳，悶聲道：
“師弟好身手。”
說罷，轉身走回周少身邊。
場邊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低低的驚歎與議論。
“看清了嗎？最後那一下……”
“陸天明這身法，簡直像泥鰍一樣！趙奎那麼猛的拳頭，連他衣角都碰不到。”
“不止是身法，時機抓得太準了！趙奎那一拳剛發力，他就貼上去了……”
陸天明收勢而立，胸口微微起伏，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就在他拱手說“承讓”的剎那。
只聽一聲輕微卻清晰的“嗡”鳴自陸天明體內傳出，那團凝實的靈韻核心猛地向內坍縮，旋即爆發出更為精純、更具活力的光華。
積蓄已久的靈韻如江河決堤，轟然衝出丹田的束縛。
不再僅僅是緩慢滲溢，而是化作無數道清晰、有力的“溪流”，沿著體內既定的、常人難以窺見的路徑，疾速奔騰！
這些靈韻溪流所過之處，陸天明周身筋肉骨骼的輪廓，在陳山河的心神感知中猛地“亮”了一瞬。
彷彿沉睡的脈絡被瞬間貫通，無形的壁壘應聲而破。
那股勃發的靈韻最終並未散逸，而是迅速沉澱、附著、滲透，與他全身主要的大筋緊密結合，隱隱泛著一種內斂的、如百鍊精鋼般的光澤。
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也隱隱泛起一層極淡的紅潤光澤，那是氣血被靈韻充分激發、暢行無阻的徵兆。
“這是……突破了？”場邊有弟子失聲低呼。
“入境了！陸天明入境了！”
“練筋境！他真的踏進去了！”
羨慕、驚訝、難以置信的低語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
許多弟子眼神複雜，尤其是那些家境優渥、湯藥不斷卻仍卡在門檻外的，臉上更是難掩酸澀與震動。
陸天明自己也怔了一瞬，隨即感受著體內奔湧的、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揚起。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澎湃的心緒，朝四周抱了抱拳，這才走下場地。
剛下場，石大牛便一個箭步衝上來，一把摟住他的脖子，興奮地嚷嚷：
“好小子！真讓你成了！不聲不響就入境了！這下可得請客，必須請客！”
他圓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喜色，用力晃著陸天明。
陸天明被他勒得直笑，連忙討饒：“請，一定請！大牛你快鬆手，脖子要斷了！”
兩人頓時嬉笑打鬧成一團，剛才切磋時的沉穩全然不見，露出少年人應有的鮮活氣息。
陳山河也走上前，誠摯道：“恭喜陸師兄，成功入境。”
陸天明擺脫大牛的“鉗制”，整理了一下衣領，對陳山河爽朗一笑：
“都說了，叫我天明就行。我也只是僥倖快了一步，你根基紮實，只要持之以恆，入境也是遲早的事。”
他語氣真誠，絲毫不見成為入境武者後的倨傲。
另一邊，在周少身邊的趙奎有些悻悻道：“周少，這小子身法又快了不少，滑不溜手……沒想到，這麼快就真讓他跨過去了。”
他揉了揉依舊有些發悶的胸口，心有餘悸，
“看來三個月後的院試，他會是個麻煩的對手。”
周家少爺周文遠，遠遠望著被眾人圍賀的陸天明，鼻腔裡幾不可聞地輕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並未接話。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練武場上切磋繼續。
陳山河雖未下場，卻始終凝神觀察。
他看不同體態、不同風格的弟子交手，看他們如何調動氣息，如何在電光石火間做出判斷與反應，看勝者為何勝，敗者疏漏在何處。
這些實戰中流淌的細節，遠比獨自揣摩拳架要生動得多。
他心中對勁力的運用和時機的把握，有了更具體的認知，默默印證著韓坤所授的樁功要義，只覺得許多原本模糊之處，漸漸清晰起來。
眾人還在議論破境之時，陸天明便悄無聲息地脫離了人群，快步朝通往後院的角門走去。臨走前，他朝大牛和陳山河這邊飛快地使了個眼色。
眾弟子切磋的差不多時，後院方向便傳來陸天明清朗的招呼聲：“藥浴的水備好了！”
前院還在活動筋骨的弟子們聞聲，紛紛停下動作，說笑著朝後院的浴房湧去。
陳山河看向身邊的大牛，有些疑惑：“藥浴？”
“嘿，這可是咱們韓師這兒獨有的辦法！”
大牛用胳膊肘碰了碰陳山河，圓臉上帶著些許得意，
“不單是泡澡解乏。浴湯裡是韓師調配的方子，能活絡筋骨，滋養氣血，對打熬身子特別有益。”
他忽然想起什麼，湊近些，壓低聲音問：“對了，陳師弟，你交了多少‘湯藥費’？”他擠擠眼。
陳山河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輕輕搖了搖頭：“我……我暫時沒交湯藥費。”
大牛也不驚訝，他用力拍了拍陳山河的肩膀：“咳，沒事兒，我也沒交，一會兒跟著我，哥們兒讓你見識見識‘好東西’，保準不比交錢的差！”
說完，露出一抹神秘兮兮的微笑。
“走，咱先到寢房裡等著去”說著就拉起陳山河，往後院居住的排屋走去。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浴房裡的喧鬧聲才漸漸平息。
眾弟子陸續離開講武堂，院子裡也漸漸重歸寧靜。
大牛探出頭聽著外面動靜。
陳山河多少有些疑惑，“怎麼沒人住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