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意外之人（1 / 1）
茶樓酒肆裡，說書人也將林峰力戰眾人的事蹟編成段子。
然而弔詭的是，就在院試當天，萬眾矚目之下，林峰卻意外敗北。
那場比鬥具體情形眾說紛紜，有人說是他臨場發揮失常，有人暗指其中另有隱情。
自那之後，林峰便銷聲匿跡，再無音訊，彷彿從未出現過。
沒想到，時隔一年，竟在這魏家的演武小會上，再次見到了他。”
陳山河遠遠望著那道身影。這人一身錦衣華服，顯然這一年並未因縣學敗北而落魄，看著反而和這群世家公子哥很相熟的樣子。
陳山河凝神感知，心下一凜。
那林峰看似隨意站著，周身氣血卻如蟄伏的火山，沉凝厚重。
靈韻在筋骨間奔湧流轉的強度與規模，遠在場中其他少年之上。
這絕不是初入練筋境該有的氣象，恐怕已是練筋境大成。
林峰似乎察覺到了陳山河三人的目光，轉頭望來。
他的視線在陸天明身上停留片刻，臉上漾開一個笑容，竟主動走了過來。
“這位，想必就是講武堂近來名聲鵲起的陸天明陸師弟？”
林峰在陸天明面前站定，語氣頗為熱絡，甚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欽佩，
“在下林峰，久仰師弟大名。聽聞師弟入境不久，進境卻一日千里，令人歎服。今日有幸得見，果然氣度不凡。”
他姿態放得很低，言語間全是客套與恭維，微微欠身，全然沒有石大牛口中那股挑遍全城武館的銳氣與孤高，反而像是個深諳人情世故的尋常世家子弟。
陸天明眼中掠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便掩去，拱手還禮：
“林師兄過譽了。師兄去年威名，我等亦有耳聞，今日得見，才是幸會。”
“舊事不值一提。”林峰擺擺手，笑容不變，語氣卻淡了些，
“武道漫長，一時勝負算不得什麼。倒是陸師弟，前途不可限量。稍後若有閒暇，還望能不吝賜教幾手，也讓林某學習一二。”
“師兄言重了，相互切磋罷了。”陸天明回答得謹慎而得體。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林峰便笑著告辭，回到了原先那群世家子弟當中。
石大牛看得目瞪口呆，湊到陳山河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這……這真是那個林峰？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一點也看不出當年的影子了……”
陳山河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他看著林峰融入人群的背影，心中疑雲更重。
這種突然的熱絡，反倒透著一股不尋常。
就在這時，迴廊盡頭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人群自發地向兩旁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名約莫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緩步走入演武場。
他身著月白色錦緞長袍，外罩一件玄青色鶴氅，頭戴玉冠，腰懸玉佩。
面容俊朗，膚色白皙，眉眼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從容與疏淡，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身後跟著四名氣息沉凝、眼神銳利的中年護衛，以及方才那位孫管事。
一行人步履沉穩，所過之處，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場子迅速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青年身上。
陳山河瞳孔微縮。
這張臉，他記得。
雖然當時隔得遠，且對方衣不同，但那輪廓與氣質，他不會認錯。
正是數月前，在馬幫設下的山卡處，那名身披素色暗紋長袍、僅憑一個眼神便讓疤臉劉等人噤若寒蟬的高大青年！
再次見到魏家在白馬縣龐大產業的真正掌舵人魏無忌，沒有了那種咄咄逼人的壓迫感，而是一副如沐春風般的親和。
陳山河卻深知，馬幫那般囂張的爪牙，也可以為魏家所用。
這魏家，絕非表面上那般僅是詩書傳家、富貴綿長的世家大族。
魏家少東家魏凌風，在場中主位前站定，目光溫和地掃視一圈。
“今日蒙諸位少年才俊賞光，蒞臨寒舍，魏某甚感榮幸。”
他開口，聲音清朗悅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此番小聚，一為諸位即將到來的院試鼓勁，二也是為大家提供一個以武會友、彼此切磋印證的機會。”
他頓了頓，繼續道：
“規矩簡單。擂臺形式，自願上場。勝者留，敗者下。為添些彩頭，”
他示意了一下，孫管事立刻捧上一個覆蓋紅綢的托盤，掀開一角，露出下面碼放整齊、銀光燦燦的元寶。
“此處有紋銀五百兩。今日在場諸位，無論出身，無論師承，誰能連勝五場，便可取走這彩頭。”
五百兩白銀在日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對這些平時錦衣玉食的少爺來說，也是一筆相當豐厚的財富，引得不少少年呼吸微促。
“此外，”魏凌風微微一笑，補充道，
“凡上場者，無論勝敗，我魏家皆有一份薄禮相贈，以示對諸位勤勉習武的敬意。
那麼，便不多耽擱諸位時間了。演武開始，諸位請自便。”
他說完，便在僕役搬來的紫檀木椅上坐下，端起手邊的茶盞，神態悠閒，彷彿真的只是來觀看一場尋常的演武交流。
規則宣佈完畢，場中氣氛卻並未立刻火熱起來。
許多人面面相覷，似乎在觀望，在權衡。
五百兩的彩頭固然誘人，但連勝五場絕非易事，過早暴露實力，或消耗過大，對不久後的院試可能不利。
沉默了片刻，終於有人按捺不住。
一個身材敦實、來自城北“鐵拳門”的少年率先跳上擂臺，抱拳道：“在下鐵拳門劉錚，練筋初成，哪位師兄上來指教？”
很快，另一名來自“鎮遠武館”的瘦高少年應聲上臺。兩人互通姓名，略一拱手，便戰在一處。
兩人鬥了約莫二三十回合，瘦高少年一記重拳擊空，力道用老，被對方抓住破綻，一腳掃中下盤，踉蹌倒地，敗下陣來。
陳山河凝神觀察著場中的比試。
如今自己的【虎踞樁功】還未小成，身法速度上顯然還不及場中的武者。
但自己拳法氣力足夠，待自己入境，【虎踞樁功】小成後，應該和場中這些翹楚有一戰之力。
石大牛看得津津有味，不時低聲點評：
“這拳力道還行，就是慢了點。”
“哎呦，這腿法漂亮！可惜沒跟上……”他圓臉上滿是興奮，彷彿自己也置身其中。
陸天明卻始終沉默，眼睛專注的觀察著場中之人的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