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算計（1 / 1）
至此，再無人上臺挑戰。
魏無忌便宣佈今日演武小會結束。
隨後，示意手下將五百兩賞銀端予林峰。
林峰接過托盤，又是一番謙遜客套，與相熟之人談笑風生，彷彿方才臺上那凌厲的殺意從未存在過。
石大牛幾乎是半背半扛地將陸天明帶回了講武堂。
韓坤見三人回來，看到陸天明腿上血跡與萎靡神色，眉頭立刻鎖緊。
“扶他到裡間。”
韓坤言簡意賅，引著他們來到寢房。
讓陸天明平躺下，韓坤挽起他的褲腿，仔細檢視小腿後側那處青黑淤腫、筋腱明顯受損的傷勢。
他粗糙的手指在傷處周圍輕輕按壓，感受著內裡氣血的瘀滯與筋絡的損傷程度，臉色凝重。
“筋腱受損不輕，對方的功夫了得。”
韓坤沉聲道，
“好在你當時及時運功，抵擋了大半傷害。這才未傷及根骨。”
“先用冰敷，散去瘀血。我再給你配些舒筋活絡、續接筋腱的藥膏，每日勤換，不可用力。”
韓坤一邊說著，一邊已利落地取出藥箱，開始調配藥粉。
“靜養得當，七八日應可下地行走，但若要恢復如初，不落下病根，至少需半月，恢復的好的話，下月的院試應該能趕得上。”
陸天明默默聽著，額上因忍痛而滲出冷汗，唇色發白。
“什麼人將你傷的如此之重？”
石大牛在一旁急得團團轉，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憤憤道。
“韓師，就是去年那個出盡風頭的那個林峰，今天他分明是故意的！
已經取勝還不收手，最後那一掌，要不是躲的快，天明恐怕就交代在那了”
“弟子也想不通，與那林峰素無交集，更無仇怨。他為何……要下那般重手？最後那一下，弟子能明顯感覺到，他的殺意……”
韓師將調好的藥膏放在一旁，看向陸天明。
“你想想是不是擋了別人的路，或者，你成了別人眼中的‘麻煩’。在這世道，有時候並不是你不得罪別人，就可以相安無事。”
韓師為陸天明處理完，便離開了。
一直默默守在門邊的陳山河，此時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平靜地開口：
“今天林峰的殺意，或許與周文遠有關。”
陸天明和剛端水進來的石大牛都看向他。
“演武中途，周文遠離場時，我曾聽見他與林峰有過極短的交談。雖聽不真切具體內容，但周文遠當時的語氣……不善。”
石大牛倒吸一口涼氣：
“是了！天明你之前拒了周家的供養，又在臺上當眾擊敗周文遠，讓他顏面盡失！
你又是他院試時，重要的競爭對手，定是他懷恨在心，買通了林峰對付你！”
“原來如此……”他低聲道，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
心裡不由得有些沉重。
自己只想走自己的路，卻不知，無形中已經擋了別人的路。
……
醉仙樓，一間私密的包房內。
房門緊閉。
周文遠臉色陰沉，胸口的隱痛還在持續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盯著坐在對面、正自斟自飲的林峰。
終於壓不住火氣，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盞輕跳。
“怎麼回事？！”
他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帶著未散的痛楚與惱怒，
“聽說你最後時刻竟然手下留情了？
如果你搞不定，那我就派其他人去，反正我要看到陸天明無法再出現在縣學院試上。”
林峰放下酒杯，臉上那慣常的笑容淡了些，眼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陰霾。
他自己也無法解釋那一瞬間的恍惚。
“周少息怒。”他聲音依舊平穩，
“當時臺下人多眼雜，魏家少東家也在場。我若當場下死手，眾目睽睽，難免落人口實，後續麻煩不小。”
“麻煩？”周文遠嗤笑，眼神銳利，“你這種人也怕麻煩？你們不就是來解決麻煩的嗎？”
林峰眼底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厲：
“周少放心，我既然應下了這事，便不會食言，那小子絕不會出現在院試的考場上。”
“最好如此。若你辦不到……”周文遠語氣森然，
“我周家自有別的法子。只是到那時，銀子你就別想拿到了。”
林峰舉杯，朝他虛敬一下：“明白。”
……
魏府，書房。
魏無忌斜倚在鋪著錦墊的紫檀木榻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著扶手。
一名身著灰衣、氣息內斂的中年男子垂手立在下方，正是日間跟在魏無忌身後的護衛首領之一。
“今日那陸天明，你怎麼看？”魏無忌狀似隨意問道。
灰衣人略一沉吟，恭敬回道：
“稟少東家，陸天明此子，天資確屬上乘。
聽說他無世家資助，無藥食供養，僅憑自身苦修，短短數月便直逼練筋大成，這份根骨與悟性，百裡挑一。”
“今天若不是連戰四場，體力枯竭，他和林峰的較量，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只是這小子不僅拒絕了周文遠的招攬，上次連您，他竟然也拒絕了，著實有點不識抬舉了。”
魏無忌輕輕搖頭。
“無妨，他這是還沒體會到這方世界的殘酷，自恃天賦過人，便目空一切。
熟不知這方世界的執行從來不是靠著什麼天賦，而是權勢，財富。”
灰衣人垂首：“少東家英明。觀今日情形，周文遠應該已對陸天明起了殺心，往後恐怕不會罷休。”
“正好讓他體會體會，想走自己的路沒那麼輕鬆。”
魏無忌語氣隨意，“你給我盯緊他，必要時，你還可以加把火，讓火燒得更旺些。”
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算計。
“等那陸天明走投無路……他自然會知道，該找誰，該走哪條路。”
灰衣人心領神會：“屬下明白。”
魏無忌不再談此事，轉而問道：“我讓你查的那疤臉劉，可有眉目了？”
灰衣人神色一正：
“有些線索。他前幾月，曾在青石村犯事殺了一家人，他手下兩名手下折在那裡。
之後他便銷聲匿跡。我們的人還在追查，但此人狡詐，反追蹤能力不弱，暫時尚未鎖定其確切藏身之處。”
“繼續查。”魏無忌聲音微沉，“他手上掌握了不少秘密。找到他，不論死活。”
“是！”灰衣人肅然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