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山雨欲來(1 / 1)
那天演武小會上真刀真槍的搏殺,尤其是陸天明與林峰那幾場險象環生的較量,深深烙印在陳山河腦海中。
這遠比在講武堂內弟子間的切磋更讓陳山河受益良多。
怪不得俗語云,觀千劍而後識器,操千曲而後曉聲。
那些在電光石火間的決斷、勁力的運用、乃至壓箱底功夫的搏命一擊,都比口口相傳的拳譜更鮮活。
之後幾日,他也時常回憶當時的戰鬥過程,咀嚼著其中的拆招和破招。
這感覺,就好像他自己親自在腦中上場拼鬥了一番。
這天晚上,練武場上燈火通明。陳山河活動了一下肩頸,看向對面的石大牛。
“大牛,搭把手?”他主動邀請。
“嘿,來!”石大牛正愁沒人對練,聞言眼睛一亮,摩拳擦掌地跳上場。
兩人抱拳行禮,旋即動起手來。
石大牛練的是大開大合的路子,氣力頗足,一上來便是一套連環拳,虎虎生風,試圖以力壓人。
若是從前,陳山河多半會選擇遊走閃避,尋隙反擊。
但此刻,他腦海中閃過陸天明硬撼周文遠指勁、以區域性爆發破解刁鑽攻擊的畫面。
他不退反進,腳下步伐陡然變得靈動而紮實,竟在間不容髮之際切入大牛拳勢的空當。
右手成掌,並非硬格,而是順著大牛的手臂外側一搭一引,同時左肩沉靠,撞向對方因出拳而微微前傾的胸口。
這一下借力打力,時機抓得極準。
石大牛隻覺得拳頭上的力道被帶偏,胸口又傳來一股不小的推力,腳下頓時不穩,噔噔噔連退三步,才勉強扎住馬步。
“好小子!”石大牛非但不惱,反而驚喜地叫道,“這手卸勁靠打,用得漂亮!跟誰學的?韓師可沒這麼教過!”
陳山河收勢,微微喘息,眼中卻亮著光。
“自己瞎琢磨的,看了些比試,有點想法。”
“了不得!”
石大牛圍著他轉了一圈,圓臉上滿是驚歎,
“山河,你才來多久?滿打滿算也就兩個月吧?
現在都能跟我打個平手了!你這悟性,也太嚇人了!”
場邊,一直負手觀瞧的韓坤,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陳山河方才那一下,確實有了幾分“用”的意味,不再是死板的套路,而是帶上了臨場的機變。
這份進步速度,在他教過的弟子中,也算罕見了。
他踱步上前,拍了拍陳山河的肩膀,語氣裡帶著欣慰。
“山河,你這段日子的苦功和悟性,為師都看在眼裡。樁功根基打得越發紮實,對勁力的理解也上了道。
照這個勢頭下去,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有所成就。”
他話鋒一轉,看著陳山河年輕的臉龐,嘆息道:
“只是……你也未必要執著於那縣學院試,只剩一個月了。有沒有‘入境’,對於武者而言,終究還是天壤之別。”
韓坤不希望這孩子抱著不切實際的希望,到時面對的失望反而越大。
他心中不免可惜,如果早上幾年,以這孩子的悟性和韌性,即使根骨並非上佳,也未必不能衝一衝那破鏡的關隘。
如今雖然進步神速,但想在短短一月內衝破關卡,正式踏入練筋境……還是太難了。
屆時即便勉強去參加院試,面對那些早已入境、甚至大成的對手,恐怕……也只能是走個過場。”
畢竟不是人人都能像陸天明擁有那般鋼胎玉骨的天賦。
他的話很直白,甚至有些殘酷,卻是基於多年經驗的判斷。
陳山河默默聽著,他知道韓師是怕自己日後希望落了空,反而會一蹶不振。
但他又比誰都清楚,他自己必須變強,這個世道沒有退路可言。
一連數日,陸天明恢復得很快。
雖然腿上筋腱的傷還需要時間將養,不能劇烈練功,但他已能正常行走。
他閒不住,常常來到前院練武場,坐在廊下的條凳上,看著師弟們練習,時不時出聲提點幾句。
周文遠,以及平日與他走得近的那幾位世家弟子,自演武小會後,便像是約好了一般,再未在講武堂出現過。
這種平靜,反而讓陸天明感到一種微妙的、山雨欲來的沉寂。
……
這天晚飯後,陳山河正打算像往常一樣去練武場切磋,識海中那枚【靈契羈絆】的符印,忽然傳來一陣小七明顯的焦急與不安。
距離太遠,他無法透過心神與小七進行清晰溝通,但那股躁動不安的情緒,卻實實在在地傳遞過來。
家裡出事了?還是說小七有什麼麻煩?
陳山河心頭一緊,瞬間坐不住了。
他跟韓坤簡短告了假,甚至來不及和陸天明、石大牛細說,便藉著夜色,運起身法,朝著青石村方向疾奔而去。
修煉【虎踞樁功】時日雖不算長,但對身體的控制與力量的運用已非昔日可比。
腳下步伐越發輕靈穩健。
往日需要兩個時辰的路程,這次他僅用了一個時辰左右,便看到了青石村熟悉的輪廓。
他趕到村子附近時,先用心神感知小七的位置。
隨後又傳音過去:“小七?”
樹林中傳來細微的聲響,緊接著,一個身影撥開枝葉,款步走了出來。
月光下,那是一名楚楚動人的少女。
她身姿窈窕,穿著一襲長裙,卻掩不住那股自然流溢的嫵媚。
烏黑的長髮如瀑般披散在肩頭,幾縷髮絲輕輕拂過白皙的臉頰。眉眼細長,眼尾微微上挑,顧盼間天然帶著幾分撩人的妖嬈。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雙眸子,在夜色中竟隱隱流轉著淡淡的赤色光暈,為她平添了幾分神秘。
陳山河猛地頓住腳步,瞳孔驟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少女身上,竟然散發著與小七一模一樣、且更為凝練深厚的靈韻波動!
那少女見到他,臉上立刻綻放出明媚燦爛的笑容,帶著毫不掩飾的欣喜,開口喚道:“主人,你可回來了!”
聲音清脆悅耳,與之前心神中響起的童稚之音截然不同。
陳山河震驚地看著她,下意識後退了半步,聲音有些乾澀:“你……你是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