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小七的魅術（1 / 1）
少女似乎對村中路徑頗為熟悉，專挑偏僻難行之處。
武者緊追不捨，不知不覺間，周圍的房屋漸漸稀疏，巷道變成了村邊的小路，腳下也從硬土變成了鬆軟的田地邊緣。
夜風拂過曠野，帶來泥土和野草的氣息。
他們已經追出了青石村。
追入山林。
沒了屋舍巷道的阻隔，武者終於能全力施為。
他腳下發力，身形暴起前衝，幾個呼吸間便拉近了最後十餘步的距離，將前方那倉皇逃竄的“少女”逼到了一棵粗壯的老樹下。
“看你還往哪兒跑！”武者低喝一聲，停下腳步，堵住了所有去路，這才藉著枝葉間漏下的月光，仔細看向被逼到樹下的身影。
這一看，他不由得怔了怔。
眼前這女子，身段窈窕，烏髮如雲，一張臉在朦朧月色下竟是出奇的嬌媚動人，尤其那雙眼睛。
他從未想過，在這窮山僻壤，還能見到這般姿色。
就在他心中剛升起一絲疑慮，覺得這女子出現得太過蹊蹺時，樹下那“少女”恰好抬眸望來。
四目相對，武者只見對方眼中似有微弱金光一閃而過。
霎時間，他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彷彿被一盆溫水兜頭澆下，神志驟然變得模糊渙散，思緒如斷線風箏般飄遠。
方才的疑慮、還有要做的事，全都變得無關緊要。
在他此刻混沌的眼中，樹下那女子更是美得驚心動魄。
月光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與起伏的曲線，她似乎因害怕而微微顫抖，更顯得楚楚可憐，惹人憐惜。
一股難以抑制的邪火猛地竄上武者心頭。
“小娘子，跑什麼？”
他聲音變得沙啞，帶著一絲調笑的意味，慢慢向前逼近。
“這荒郊野嶺的，遇到哥哥我，是你的福氣。”
“少女”似乎嚇壞了，背緊緊貼著粗糙的樹皮，赤瞳中淚光盈盈，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帶著顫意：
“你……你別過來……”
這副驚慌無助的模樣，更是激起了武者心中暴虐的慾望。
他嘿嘿一笑，伸出大手，便要向對方抓去：
“讓哥哥，好好疼疼你……”
就在他心神徹底被邪念佔據，所有防備降至最低的剎那——
“嗖！”
一聲極輕微的破空聲自百步外的黑暗中響起，一道烏影疾如閃電，瞬息即至！
“噗嗤！”
武者胸口一涼，隨即傳來鑽心劇痛。
他低頭，只見一截烏黑的箭桿正插在自己心窩偏左的位置，尾羽猶在輕輕顫動。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不由自主地向後踉蹌兩步。
“呃啊！”他痛吼一聲，眼中混亂的慾念被劇痛衝散些許，本能地想要運功護體，掙扎著站定。
然而，第二箭來得更快！
“嗖——噗！”
又是一箭，精準無比地沒入他試圖發力支撐的大腿！
筋腱瞬間被撕裂，武者慘叫一聲，再也支撐不住，“噗通”跪倒在地，隨即歪倒，只能徒勞地在落葉與泥土間掙動。
胸口與腿上的傷口血流如注，劇痛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沖垮了那層迷障。
武者眼中的混沌迅速褪去，視線恢復清明。
他艱難地抬頭，望向樹下。
哪還有什麼楚楚動人的絕色少女？
月光下，分明站著一隻毛色火紅的狐狸！
那狐狸正靜靜地看著他，赤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而妖異的光澤。
“嗬……嗬……”
武者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難以置信，更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起。
腳步聲從林間傳來。一個身影從遠處一棵大樹的陰影中躍下，沉穩地走到近前，正是陳山河。
“小七，你剛才施展的是什麼法術？”
陳山河看向火狐，語氣帶著探究，
“這人方才怎麼瞬間就神志不清，任人宰割的樣子？”
小七口吐人言，聲音直接在陳山河心神中響起。
“主人，這是我們赤狐一族化形後，靈覺功法到了一定火候才能修習的一門魅術。
中了此術，心神會被迷惑，對施術人可以言聽計從。
只是我現在施展還不純熟，施術時，自己不得不化出原形。”
陳山河恍然，心想小七這魅術了得。
難怪剛才他心神探查，發現那武者在被魅惑的瞬間，周身原本凝練流轉的護體靈韻出現了明顯的滯澀和破綻。
若非如此，即使他氣力因【蓄養氣勁】小成而大增，恐怕也難以如此輕易地破開一名練筋境武者的防禦，兩箭便令其失去反抗能力。
“多虧了你，”陳山河對小火狐點點頭，“否則自己對付起來，絕沒有這般輕鬆。”
他走到那癱倒在地、因失血和劇痛而苦苦掙扎的武者面前，蹲下身，目光冷冽。
此人受僱殺人，留之必是後患。
但陳山河心中仍有疑慮：這人背後還有誰？殺了他，會不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你是幹什麼的？”陳山河直接問道，“說實話，或許能少受點苦。”
武者咬緊牙關，因疼痛而扭曲的臉上露出狠色，嘶聲道：“小子……今日栽了……要殺便殺……廢話少說！”
陳山河皺了皺眉，看向小七。
小七會意，赤瞳中金光再次微微一閃，雖然微弱，但對此刻重傷虛弱、心神失守的武者來說，已然足夠。
武者身體一僵，眼神再度變得迷茫渙散，臉上的兇狠迅速褪去，顯得呆滯起來。
“說……你是幹什麼的？”陳山河重複問題。
武者嘴唇翕動：“是……縣學武院的趙廣教習……還有他爹青石村裡長……趙德坤……給的錢……讓我來殺一個叫陳山河的山民。”
“……為什麼殺陳山河？”
“不……不知道……我們……只拿錢……辦事……不問緣由……”
“你們？‘你們’是誰？”
“我是影閣的……一品殺手……”
武者繼續交代，如同夢囈，
“拿錢……消災。很多世家、大戶……不方便做的髒事……找我們。
我們做事……講究不留痕跡，最好像意外……免得引來官府追查。”
影閣？第一次聽說，聽著像是專幹腌臢勾當的組織？
陳山河心中一凜。他追問道：“影閣都有誰？首領是誰？據點在哪裡？”
武者臉上露出掙扎之色，似乎在抵抗，但在魅術影響下，還是斷斷續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