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拳腳無眼(1 / 1)
王富貴被他爹拽著,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嘴裡還在嘟囔:
“爹,你輕點,我胳膊疼……”
考官站在臺上,清了清嗓子,高聲宣佈:
“第十三號擂臺第一場,陳山河勝!”
臺下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一拳就打飛了?”
“那胖子看著挺壯實,怎麼這麼不禁打?”
“你懂什麼,是那黑衣服的太快太猛了,那一拳……拳鋒所展露的內息不亞於練肉境。
什麼時候出來這麼一個狠角色?沒聽說過啊?”
陳山河沒有理會那些議論。他轉身走下擂臺,往候場區走去。
剛走出幾步,他便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不善,帶著明顯的敵意。
陳山河側頭,看見一個身著深藍勁裝的青年正站在不遠處,盯著自己。
那人身材精悍,眉眼間透著一股陰鷙,見陳山河看過來,也不移開視線,反而嘴角扯了扯,露出一絲冷笑。
陳山河不認識他,也沒心思理會,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那青年正是鄭龍。也是排名前二十的種子考生。
他站在原地,看著陳山河的背影,心裡那團火越燒越旺。
該死的傢伙。
害自己平白損失了五千兩銀子。
五千兩啊!
鄭龍攥緊了拳頭。
他早就盤算好了。自己雖是鄭家旁支,但例錢不多,練武又耗費巨大,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幾個錢。
今年院試,他雖然也是種子考生,但自知實力和前面那些妖孽般的考生沒法比,考上童生基本無望。
所以當那個姓王的胖子託人找上門時,他幾乎沒有猶豫。
五千兩,讓他第二輪放水,讓那王富貴晉級。
五千兩啊!夠他買多少藥材、換多少資源了。
說不定靠著這筆錢,明年境界能再突破一層,到時候還有機會。
可如今,王富貴第一輪就被打下去了。
五千兩,飛了。
鄭龍盯著那道走遠的背影,牙齒咬得咯咯響。
下一輪。
等下一輪落到我手裡,必廢了你這一身修為,才能解我心頭之氣!
他狠狠想著,目光裡透出不加掩飾的惡意。
陳山河走到候場區,正要尋個地方歇息,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驚呼。
他回頭,只見隔壁擂臺旁圍滿了人,有衙役正匆匆往裡擠。
“讓開讓開!”
“快抬擔架來!”
驚呼聲、喊聲混成一片。
陳山河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擂臺上。
一個人倒在血泊中。
那人皮膚黝黑,身形敦實,身上的粗布衣裳被血浸透了大半,正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陳山河瞳孔猛地一縮。
是趙鐵柱。
那個塞給他烤地瓜、憨厚的黑臉少年。
剛還在和自己打招呼!
此刻他仰面躺著,脖頸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側,後頸處一片血肉模糊,鮮血還在往外湧。
大椎被廢。
陳山河看得分明。一擊,正中趙鐵柱後頸要害。
從今往後,別說練武,能不能站起來走路都是未知。
趙鐵柱的眼睛半睜著,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我的兒啊——!!”
一聲淒厲的嘶吼驟然響起,撕裂了場中嘈雜的議論。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推開維持秩序的衙役,跌跌撞撞地衝進考場。
她跑得太急,腳下踉蹌,險些摔倒,卻還是拼命撲到趙鐵柱身邊。
“我的兒!我的兒啊!”
她跪在地上,顫抖的手想去摸兒子的臉,又怕碰疼了他,懸在半空,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兒啊,你睜睜眼,看看娘啊……”
那聲音蒼老、破碎,聽得人心裡發酸。
而擂臺上,一旁站著的人正是周文遠。
他只是垂眼看了看自己右手兩根染血的手指,嫌棄地甩了甩。
血珠甩落在地。
然後他接過身旁僕從遞來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臉上沒有半分愧疚或憐憫。
臉上浮現淡淡的不耐煩,彷彿剛才只是拍死了一隻擾人的飛蟲。
“太不禁打了,這種實力也敢上這擂臺比試?”
考官連忙上前,高聲宣佈:
“第七號擂臺,周文遠勝!”
接著連連揮手,招呼小吏們將人抬下去。
幾個衙役抬著擔架跑過來,將渾身是血的趙鐵柱抬上去。
那老婦人死死抓著兒子的手不放,一路跟著擔架踉蹌往外走,哭聲漸漸遠去。
場中一片死寂。
過了片刻,低低的議論聲才重新響起。
“那是周家的少爺吧……”
“下手可真狠,那黑小子以後怕是廢了。”
“誰說不是呢,不過周家誰敢惹?”
“唉,擂臺之上生死自負,這小子碰到周文遠也該這小子倒黴……要我早棄賽了?”
有人嘆氣,有人搖頭,卻沒有一個人敢多說一句。
場外,圍觀的百姓們也看得真切。一個老大爺嘆了口氣,對身旁的人說:
“剛才還好好的人,轉眼就只能被人抬下去了。這拳腳無眼,可真不是說著玩的。”
旁邊的人連連點頭,臉上都是唏噓。
陳山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那副擔架被人抬遠,看著那老婦人佝僂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然後他轉過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擂臺上那道正在擦拭手指的身影上。
周文遠恰好也抬起頭。
四目相對。
隔著半個校場,隔著來來往往的人潮,那兩道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
陳山河的目光沒有躲閃,直直地盯著那個人,眼中憤怒的火焰彷彿即將噴出。
周文遠對上那雙眼睛,擦拭手指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認出了那人。
陳山河。
周文遠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卻沒有笑意。
像是再說
下一個就是你。
一炷香後,考官的聲音再次響起。
“十三號擂臺,陳山河,鄭龍,上臺!”
陳山河站起身,朝擂臺走去。
鄭龍已經站在臺上。
他方才輕鬆贏下自己的第一場,此刻正活動著手腕,見陳山河上來,那眼神裡的陰冷毫不掩飾。
“陳山河是吧?”
他開口,聲音不高,只足夠讓臺上人聽見。
“你害的老子損失了五千兩。”
“老子今天不廢了你這身修為,難解胸中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