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二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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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辰時。

縣學校場內人聲鼎沸。八十名透過昨日初試的考生齊聚臺下,等待今日的擂臺對決。

考官站在臺前,手捧名冊,高聲宣佈規則:

“今日八十人,按昨日成績分前二十為種子考生。前兩輪為種子考生與非種子考生間對決,每輪都為淘汰制,直至決出最終院試名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眾人。

“按例,所有考生須簽下生死狀。上臺之後,拳腳無眼,生死自負。若有怯戰者,現在便可退出。”

臺下安靜了一瞬,隨即有人上前領取生死狀,咬破手指按上手印。

陳山河排在隊伍裡,輪到他時,他看了一眼那張寫滿條文的紙,沒多猶豫,拇指按了下去。

簽完生死狀,考生們被引到各自的擂臺區域。

陳山河被分到第十三號擂臺。他站在臺下,等著自己的名字被叫。

這時,他發現對面的擂臺有個人在和自己打招呼,正是昨天和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黑臉少年趙鐵柱。

想不到他也進到了這第二日的擂臺比試。

陳山河衝他微笑點頭。

此時,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從人群裡擠了過來,身後跟著個穿綢衫、戴員外帽的中年胖子,手裡還捧著個食盒。

“富貴,慢點跑,別摔著!”

那中年胖子一邊追一邊喊,臉上的肉隨著步伐一顫一顫的。

圓滾滾的少年終於停下,轉過身一把搶過食盒,抓起裡面的糕點就往嘴裡塞,腮幫子鼓得老高,含糊不清地說,

“爹,你買的這糕點太甜了,齁得慌!”

“甜就對了!吃甜的才有力氣打擂!”中年胖子滿臉堆笑,隨後又壓低聲音到,

“一會你放心打,爹都打點好了,還是託昨天那個李教習,給你分到了一個最弱的對手,才剛剛入境。叫什麼陳山河。”

他壓低聲音,湊到他爹耳邊,

“那個陳山河,你真打聽清楚了?萬一我打不過怎麼辦?”

“打不過?”中年胖子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放心!爹都給你打聽清楚了!”

“那陳山河昨天初試成績是二級甲等,在所有進擂臺的考生裡,只排在七十五位!”

“聽說他突破練筋境才沒幾天?境界恐怕都沒穩固呢!”

“而且他是在講武堂學的功夫,學的那個什麼虎踞盤龍功,我也調查啦,

那功法就是個搏命的法子,易學難精,且缺陷大得很!

說是可以自由彙集內息,力量倍增,但相應的其他周身各處便空門大開,只有少數天才才能發揮出這功法的威力。

那陳山河的根骨聽說只是中下,基本也就比普通人強一點,怕是連功法都沒練明白,你怕什麼?”

少年聽完,眼睛一亮。

“真的?”

“爹還能騙你?”中年胖子拍著胸脯,“你就放心上去,你下一輪要對陣的那種子考生,爸也給你打點好了!

名叫鄭龍,據說,也是今年童生的熱門。

他們鄭家也算是大族,可惜這鄭龍只是庶出旁支,身上也不趁什麼錢,爹只花了點小錢便答應和你交手時,手下留情。”

少年嘿嘿一笑,把最後一塊糕點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

“行!那我上去了!”

他轉身就往擂臺方向跑,跑了兩步又回頭喊:

“爹,你在這兒看著,看我三招之內把他打下去!”

中年胖子在臺下揮舞著手臂,滿臉自豪:

“兒子加油!咱們王家就指望你能考取功名啦!”

考官的聲音響起。

“十三號擂臺,陳山河,王富貴,上臺!”

陳山河轉身,朝擂臺走去。

王富貴已經站在臺上,正朝他揮手,一臉天真爛漫的笑容。

陳山河走上擂臺,在他對面站定。

王富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開口:

“喂,你就是陳山河啊!你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陳山河看著他,沒說話。

王富貴見他不吭聲,又補充道:

“我爹,說你剛入境,我拳很重的,就你這小身板,我怕傷了你。”

陳山河依舊沒理會,只是緩緩擺出了起手式。

王富貴嘆了口氣,一副“你怎麼不聽勸”的表情。

“那好吧,別說我欺負你。”

他話音未落,便雙腳發力,身形前衝。

他倒不是完全沒腦子,嘴上說得輕鬆,出手卻毫不含糊。

這一衝,速度快,力道足,右拳直直轟向陳山河胸口,顯然是想一招定勝負。

陳山河看著那越來越近的拳頭,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不想閃避。

他想試試,這半個月的苦練,到底有多大進展。

丹田處,靈韻如沸水般翻湧。

盤龍訣,全力催動!

識海中,數十根神念絲線瞬息而動,牽引著那奔騰的內息,沿著十二條主筋疾走,盡數彙集於右拳。

沒有招式,沒有變化。

就是最簡單、最直接的一拳對轟!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在擂臺上炸開。

王富貴那圓滾滾的身形,像是被狂奔的野牛正面撞上,整個人凌空飛起,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直直朝臺下墜去。

“咚!”

他重重摔在擂臺下方三尺外的地面上,揚起一片塵土。

臺下瞬間死寂。

王富貴趴在地上,渾身散架似的疼。他艱難地撐起上半身,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出拳前的自信裡,眼神卻已完全懵了。

他張了張嘴,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然後扭頭看向人群裡同樣目瞪口呆的中年胖子,委屈地喊:

“爹,你不是說這個不厲害嗎?”

中年胖子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隨即反應過來,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扶起兒子。

“富貴!富貴你咋樣?傷著哪兒沒?”

他上下摸索著,見兒子除了嘴角溢血、灰頭土臉,倒沒有重傷,這才鬆了口氣。

隨即,一臉憤怒,他扭頭朝人群裡張望,咬牙切齒地罵:

“那個李教習呢?收了老子一千兩銀子,就給我兒安排這麼個對手?這叫剛入境?”

他越說越氣,扶著兒子站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罵:

“走!咱爺倆找他去!這坑人的玩意兒!必須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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