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老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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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牌再次顫動。

陳山河凝神感知,光幕上浮現出新的一行字——

【影字:壹佰捌拾叄】:有何擅長?

陳山河看著那行字,沉吟片刻。

他並不認識這個編號壹佰捌拾叄的人,對方顯然也不認識他。

這次任務,應當是臨時組建的隊伍,彼此都是第一次合作。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凝聚神念回覆:

“見面之時,自然知曉。”

陳山河收起腰牌,不再多言。

……

三日後,夜。

城外三里莊。

月光稀薄,被雲層遮去大半,荒野間一片昏沉。一條荒草叢生的土路盡頭,孤零零立著一座破敗的土地廟。

廟牆坍塌了半邊,露出裡面黑沉沉的殿堂。屋頂的瓦片缺了大半,幾根腐朽的椽子裸露在外,像一排參差的肋骨。

廟門只剩半扇,歪斜著掛在門框上,被風吹得吱呀作響。

一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與黑暗幾乎融為一體。

身形精瘦,面容普通,是那種扔進人群裡轉眼就會忘記的長相。

此時,他手裡正拿著一把刻刀,小心翼翼的雕刻著手裡一小段木頭。

刀鋒一下一下削過木料,木屑簌簌落在膝頭。

“老鬼,你就不能急一回?你這回又是雕的什麼?”

廟外石階上,一位風姿綽約的女子正來回踱步。

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薄衫,料子輕薄,在這凜冬的夜裡顯得格外單薄。

衣襟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身段豐腴,走動時腰肢扭動,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風韻。

“一會你就知道了。”精瘦男人語氣平淡。

這兩人便是影閣殺手老鬼和柳三娘。

柳三娘停下腳步,朝來路張望一眼,回頭抱怨:

“約的子時,怎麼還不到,新來的架子不小啊。”

老鬼沒抬頭,刻刀依舊一下一下削著木頭:

“還差一刻。”

柳三娘撇撇嘴,又踱回石階上。

夜風冷颼颼的,吹得她那身薄衫貼在身上,勾勒出腰身的曲線。又回頭朝黑暗裡張望。

“我說,”她壓低聲音,朝老鬼那邊湊了湊,

“這新來的靠譜嗎?上回那個……一見到危險,跑得比兔子還快。再來個不靠譜的,我可受不了。”

老鬼沉默了片刻。

“跑得再快,”他語氣依舊平淡,“有我的飛刀快嗎。”

柳三娘愣了一下,隨即嘖嘖兩聲。

心說這老鬼,看著不聲不響的,下手可真夠狠的。

連自己人,殺起來也不含糊。

她正想再說什麼,老鬼腰間那塊玄黑腰牌忽然微微一顫。

老鬼放下手中的小木人,將腰牌貼在額頭上,閉目片刻。

然後他抬眼,望向夜色深處。

“人到了。”

柳三娘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四下張望:“哪兒呢?我怎麼沒看見?”

“他說不便現身。”老鬼頓了頓,“就在附近。”

柳三娘眉毛一挑,聲音高了半度:

“不現身?什麼意思?怕咱們吃了他?”

她轉過身,朝著空曠的野地揚聲喊道:

“喂!新來的!藏頭露尾的幹什麼?要是怕了,就別跟這趟活啊!”

夜風呼呼地吹,野草沙沙作響。

沒人回應。

柳三娘等了幾息,嘴裡又開始絮叨:

“我跟你說,這種人我見多了。

以為自己有兩下子就端上了。等會兒真動起手來,跑得比兔子還快。到時候咱倆在前面拼命,他在後頭看熱鬧……”

“嗖——”

一聲極輕微的破空聲,從黑暗中驟然襲來!

那聲音太輕,輕得幾乎被夜風吞沒。

但老鬼的耳朵猛地一動,刻刀停在半空。

柳三娘渾身汗毛倒豎,下意識要躲。

但那東西來得太快,快到她的身體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啪!”

她身後三步外,那張傾倒的破舊供桌上,一隻剛從神像後面竄出來的老鼠,被一箭釘死在案几上。

箭桿深深沒入朽木,箭尾的翎羽還在微微顫動。

那隻老鼠連叫都沒來得及叫一聲,四肢抽搐兩下,便不動了。

柳三娘僵在原地。

她低頭看看那隻死透的老鼠,又抬頭看看箭矢來向。

除了遠處一片黑沉沉的樹林。

附近什麼都看不見。

沒有火光,沒有人影,只有黑壓壓的樹影在夜風中搖晃。

柳三孃的喉嚨滾了滾。

“這……這……”

她轉過身,看向老鬼,眼睛瞪得老大:

“老鬼,你看見人了嗎?”

老鬼沒說話。

他的目光已經鎖定那片樹林,瞳孔微微收縮。

至少有三百步遠。

這個距離,夜風呼嘯,光線昏暗,尋常人連十步外的輪廓都看不清。

可那一箭,精準到令人髮指。

貫穿老鼠的身體,釘入木桌,分毫不差。

絕不可能是從那麼遠的地方射來的,應該是在附近某處,看來此人應該是善於隱匿身形。

柳三娘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

“老鬼,這新來的……什麼路數?”

老鬼沉默片刻,收回目光。

“兄弟,好身手!”他語氣依舊平淡,但手裡的刻刀繼續刻著他的木頭。

陳山河伏在一棵大樹的橫枝上,緩緩收起短弓。

三百步,對他而言不算難。大成後的【射獵之術】,配上小成後的氣勁,這個距離足夠了。

面無波瀾的老鬼,此時緩緩開口。

“五日後,李家老太爺大壽。屆時賓客盈門,進出人多,是動手的絕佳時機。”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二人混入府中,伺機動手。若能找到疤臉劉,當場拿下。若不能,便製造些動靜,逼他現身。”

“你負責外圍接應。若有變故,及時策應。如此安排,兄弟認為如何?”

他說完,停頓片刻,似乎在等回應。

片刻後,他腰間的腰牌微微一顫。

他低頭看了一眼,隨即微微點頭。

柳三娘湊過來:“他說什麼?”

“他說可以。”老鬼收起腰牌。

柳三娘等了等,四下張望:“人呢?這就走了?連面都不露一下?”

老鬼沒理她。

他低著頭,手裡的刻刀繼續削著木頭。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忽然捕捉到什麼。

遠處,那片黑沉沉的樹林邊緣,一道人影一閃而過。

那人影快極了,只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更深的夜色裡。

老鬼手裡的刻刀微微一頓。

他面上依舊不露聲色,甚至手上的動作都沒有停。

但那一瞬間,他握著刻刀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三百步。

方才那一箭難道真是從三百步外射來的?

細思極恐的是,若那人一直藏在三百步外的林子裡。

他們方才在廟裡說的話,他是如何聽得一清二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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