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疤臉劉(1 / 1)
李府一處偏僻院落。
房門緊閉,疤臉劉坐在床邊,眼裡滿是不安。
本以為投奔李家,必然會奉為上賓,誰成想自己如今卻沒了自由。
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穿著綢衫的中年人踱步進來,身後跟著兩名親衛。
他嘴角噙著笑,正是李府大管家李福。
“劉爺,這幾日住得可還習慣?”
疤臉劉站起身,擠出幾分笑容:“李管家說笑了,承蒙李家收留,劉某感激不盡。”
李福擺擺手,在桌邊坐下,又示意疤臉劉也坐。
“前幾日與劉爺說的那件事,可否思量清楚。”
疤臉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李管家上次所說之事,真讓劉某摸不著頭腦啊?劉某在魏家不過是一個跑腿的,根本不知道魏傢什麼賬本?什麼密道?”
李福嘆了口氣,心想這些時日,這疤臉劉還是衣服冥頑不靈的樣子,瞬間便有些失去了耐心。
“劉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魏家這幾年能在白馬縣站穩腳跟,甚至隱隱有東山再起、重返皇城的勢頭,靠的是什麼?”
他盯著疤臉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不就是靠著和北邊契丹暗中的生意來往嗎?”
疤臉劉臉色微變。
李福繼續道:“你若說旁人不知道,或許還能瞞一瞞。可你想瞞過我李家?太小看咱們的耳目了。”
他身子前傾,聲音壓低了些:
“你們馬幫,名義上是收山貨,實則是幫魏家把鐵器、藥材、糧食這些軍需物資偷運出關。這事,你難道還想繼續裝傻不成?”
疤臉劉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李福抬手製止。
“行了,別裝了。賬本和密道位置,交出來,對你我都好。”
疤臉劉愣在那裡,腦子裡嗡嗡作響。
李家怎麼會知道得這麼詳細?
這次投奔李家,他留了個心眼,沒敢把魏家的隱秘都抖出來。
因為他太清楚魏家的恐怖。
魏家家主魏元良,還有那個少東家魏無忌,都是睚眥必報的人物。
他這種小角色,沒人能保得住他。
自己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終難逃一死。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李管家!李管家開恩啊!”
他滿臉哀求,聲音發顫:
“劉某不是不想交,實在是交不得啊!自己若是把那些隱秘統統交出來,魏家有沒有事不好說,自己必然第一個會上追殺榜!”
他連連磕頭:
“求李家行行好,收留劉某,劉某願為李家肝腦塗地,效犬馬之勞!只要留劉某一條命,讓劉某做什麼都行!”
李福垂眼看著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和善的笑。
“劉爺,你這是信不過我李家?只要你交出來,李家必然會保你周全。”
疤臉劉不為所動,依然哭喪臉懇求著。
他太清楚這些世家所謂的承諾,沒了價值的自己,到時也只會被淪為棄子。
李福見狀,最後一點耐心也沒了,臉上索性也不裝了。
“劉爺,實話跟你說吧。”
“魏家已經找上門來了。”
疤臉劉瞳孔驟縮。
李福繼續道:“他們為了讓李家交出你,可是開出了很不錯的條件。”
他俯下身,湊近疤臉劉耳邊,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
“你現在沒得選。只能選擇相信李家。”
“要不然,把你交到魏家手裡,你知道自己會有怎樣的下場。”
李管家這話其實只說了半句實話,事實是李家主動找上魏家,用疤臉劉及通敵證據做要挾,想要一舉吞併魏家在朔州的勢力。
疤臉劉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當初以為李家和魏家素有恩怨,面對魏家的發難,自己投奔李家即便不被重用,也能躲上一躲。
誰成想,自己已經成了人家拿來交易的籌碼。
如今即便自己想走,也根本脫不了身,該如何是好啊?
他抬頭看向李福,那雙眼睛裡滿是絕望。
李福直起身,撣了撣袖口。
“好好想想吧。要麼交出那些東西,要麼成為交易的籌碼。”
說完,他轉身離去。兩名親衛緊隨其後,房門重重關上。
屋內只剩疤臉劉一人,坐在昏暗的燈光裡,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
壽宴當日。
陳山河取上通行手牌便直奔內城而去。
內城與外城截然不同。
街道兩旁多是高門大院,朱漆大門,石獅守門。
來往的行人衣著光鮮,偶有轎子經過,前後跟著僕從。
陳山河為了不顯得突兀,也給自己置辦了身像樣的衣服,顏色卻不張揚,一身素色,到了夜晚也不會顯眼。
一進內城,便能注意到,離李府不遠,北邊矗立著一座佛塔。
那塔極高,粗略估算,至少有九十丈。
陳山河心中一喜。
若站在這塔上,居高臨下,整個李府便盡收眼底。
屆時無論是接應還是掩護,都是絕佳的位置。
他不動聲色地朝佛塔走去。
佛塔所在寺廟,香火還算旺盛,進出的香客不少。
人多眼雜,看來只能等待入夜後再行潛入。
此時,李府宴請之時還有些時間,往來的賓客並不多,更多的是苦工推車載著大大小小的貨物從旁門來往忙碌,可見這宴席籌備的規模不小。
……
李府內,戲班的人正在後院搭臺。
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站在臺前,指手畫腳地催促著:
“快點快點!磨蹭什麼呢!誤了李老爺的戲,你們誰也擔待不起!”
幾個苦力扛著木板、佈景,腳步匆匆。
人群中,一個身形佝僂的老漢正吃力地搬著一卷地毯。
他頭髮花白,臉上皺紋橫生,背駝得厲害,每走一步都顫顫巍巍,彷彿隨時會摔倒。
管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眉頭皺起。
“這誰找的人?幹活這麼慢!”
旁邊一個小廝連忙賠笑:“管事的,這是臨時找的零工,人手不夠,湊合用用。”
管事不耐煩地揮揮手:“趕緊趕緊!讓他麻利點!”
那老漢依舊步履蹣跚,搬著地毯往戲臺方向挪。
過了片刻,他拐進一處堆放雜物的角落。
四下無人。
那佝僂的脊背漸漸挺直。
正是易容之後的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