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契丹鐵騎（1 / 1）
耶律洪不以為然道，
“李家那點心思，本將也聽說了。竟想拿把柄去要挾你們？哼，真是不自量力。”
魏元良頓了頓，語氣愈發謙恭：
“統領回去後，還請在大汗面前多多美言。多虧今日大汗派兵來援，我魏家日後願為大汗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耶律洪哈哈大笑：
“魏家主客氣了。你們魏家這些年的功勞，大汗都看在眼裡。
何況沒有你們這一路接應，大軍豈能輕鬆便突破了北涼防線，悄無聲息的奇襲至這清溪城。
這一趟大軍出擊，所獲甚豐，你們也是居功至偉。
回去後，大汗也必有重賞。”
魏元良笑著點頭，連聲道謝。
看著眼前，火光、喊殺、慘叫聲混成一片，整座青溪縣已徹底陷入煉獄，心中得意萬分。
李天業啊李天業，你千算萬算，卻沒算到這一步。
你以為捏住了我魏家的把柄，就能逼我就範？
熟不知我和契丹人聯手，彈指間便能滅了你的老巢。
真是蠢貨一個。
你若直接把我們與契丹私下媾和之事稟報給朝廷，我魏家或許會有不小的麻煩。
可你偏要貪心，想以此獨吞魏家在朔州的產業。
現在好了。
整座清溪縣，今夜過後，還能剩下什麼？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那道沖天火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
偏院內。
老鬼收到陳山河訊息的那一刻，臉色驟變。
他一把拉住柳三娘，低喝一聲：“撤！”
柳三娘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已被他拖著往院外掠去。
兩人身形極快，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院牆後的陰影裡。
疤臉劉還愣在原地。
他本以為今日必死無疑，沒想到那兩個殺手說走就走，走得比來的時候還快。
但此刻他顧不上多想。
周圍的親衛全死了，院門大開，正是逃命的好時機。
他轉身就往外衝。
……
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火光四起。
李府正廳內，震得整座正廳都在顫抖。
杯盞落地，碎了一地。
剛剛賓客們還在端著酒杯，滿臉紅光，談笑風生。
突然驚叫著站起來，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麼。
隨後廳內便亂成一團，賓客們爭先恐後往外湧。
李天業臉色鐵青，一把抓住身邊親衛統領：
“去看看怎麼回事！”
親衛統領領命而去。
片刻後，他跌跌撞撞跑回來，臉色慘白如紙。
“家……家主！大事不好！”
他喘著粗氣，聲音都在發抖：
“契丹……契丹人打進來了！城防營那邊說，大批契丹騎兵正在攻城，內城裡混進了他們的奸細，府庫、糧倉、軍械庫全被燒了！”
“城門……城門也快守不住了！”
主事城防的縣尉王大人站在一旁，聞言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
他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
“怎……怎麼會？契丹人怎麼打進來的？關隘呢？烽火呢？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有？”
李天業瞥了他一眼，眼底滿是鄙夷。
這個廢物。一聽到契丹人，便被嚇破了膽。
朝廷將城防交給他，簡直是拿全城人的命當兒戲。
但他此刻顧不上罵人。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立刻組織人手，護送家眷從南門撤離！”
而李天業卻獨自朝著關押周鑄的地方走去。
穿過一道又一道迴廊，喊殺聲也越來越清晰。
他沒有停。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百鍊成兵錄》下卷。
那個該死的周鑄，到死都不願交出來。
今夜若城破，《百鍊成兵錄》也必將隨著周鑄徹底消失。
若拿不到下卷，那自己這些年苦心籌謀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無論如何都要拿到它，否則我死也不能瞑目。
……
李府，昏暗潮溼監牢內。
周鑄靠著牆壁坐著，胸腹間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
血已經止住了，那幾處貫穿傷雖然還在隱隱作痛，但好在沒傷到要害。
這幾個時辰的調息，讓他勉強能動了，感覺體力恢復了些，便撐著牆緩緩站起身。
女兒縮在角落，抱著膝蓋，臉埋在臂彎裡。身子微微發抖。
周鑄看著她，心裡像被人攥住似的疼。
“孩子。”他開口，聲音沙啞。
女兒抬起頭，臉上還有淚痕，眼睛紅紅的。
周鑄朝她招招手：“過來，讓爹看看。”
女兒猶豫了一下，慢慢挪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周鑄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那頭髮有些亂，沾著灰。
“怕不怕？”他問。
女兒咬著嘴唇，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周鑄溫和的笑了。
“不怕就好。”，
周鑄喉結滾動了幾下，好容易才壓下那股翻湧的情緒。
“孩子，爹對不起你。”他聲音沙啞，“這些年，讓你一個人……”
“我知道。”女孩打斷他，“爺爺奶奶跟我說過，爹不是不要我，是沒辦法。”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他們說，爹是大英雄。”
周鑄愣住。
他看著女兒的眼睛，那雙眼睛裡還有淚光，卻透著一股倔強。
彷彿讓自己又看見了熟悉的人。
他想起了她娘。
不由得開懷大笑起來了。那笑容裡有苦澀，有欣慰，更多的是說不清的複雜。
“爹不是什麼英雄。”他搖了搖頭，“爹就是個沒用的鐵匠。”
女孩沒說話，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
周鑄抬起頭，側耳傾聽。
那聲音越來越大，隱約能分辨出是喊殺聲，還有此起彼伏的慘叫。
緊接著，走廊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隨即是鐵鏈嘩啦的響動。
一個守衛衝進來，神色慌張，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轉身就往外跑。
“契丹人打進來了！快！快去前院！”
隨後原本監牢內的幾個守衛，慌忙著拿起武器，跟隨報信之人，衝出了監牢。
周鑄愣了一瞬。
他掙扎著站起身，扶著牆壁挪到牢門邊，往外望去。
走廊盡頭，那扇通往院子的門敞開著，守衛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裡。
整座監牢，空空蕩蕩。
周鑄回過頭，看向女兒。
“走。”
他握緊拳頭，忍著劇痛，將僅剩的那點功力盡數運到右臂。
一拳砸在牢門上。
“砰！”
鐵鎖崩斷，牢門洞開。
周鑄護著女兒，踉蹌著穿過走廊，衝進院子。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濃烈的血腥氣與焦糊味。遠處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喊殺聲一陣緊似一陣。
周鑄深吸一口氣，正要帶著女兒逃出這李府。
一道身影，從院門外的陰影裡踱了出來，擋在了父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