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密道(1 / 1)
“爹!!!”
少女撲在他身上,放聲大哭。
陳山河握著那把鑰匙,看著周鑄漸漸失去神采的眼睛,久久沒有說話。
片刻後,他站起身。
遠處,喊殺聲越來越近,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他彎腰,把那個哭得幾乎昏厥的少女扶起來。
“走。”
少女抬頭看他,滿臉的淚,眼神裡滿是茫然與絕望。
陳山河沒有多說,只是緊緊握住她的手腕,拖著她往李府北門外衝去。
因為他知道,契丹此時已經從南面殺入內城,現在唯一的出路,便是那西北城牆根下的水門。
……
李府南門外,火光沖天。
疤臉劉剛從李府側牆翻出,剛從巷子裡探出頭,便被眼前的景象釘在了原地。
街道上到處都是契丹騎兵。他們縱馬疾馳,手中彎刀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幽冷的光。
一個女人抱著孩子剛從燃燒的屋舍中衝出,還未跑出三步,便被疾馳而過的騎兵一刀削去半個腦袋。
屍體向前撲倒,孩子摔在地上,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那騎兵勒住韁繩,調轉馬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嚎哭的孩童。然後,他抬起馬蹄,狠狠踏下。
哭聲戛然而止。
街道上已到處是倒下的殘肢斷臂,遠處不時還有淒厲的哭喊和戰馬的嘶鳴在風中迴盪.
疤臉劉瞳孔驟縮。
他見過殺人,也殺過人。
死在手裡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眼前這一幕,讓他這個刀頭舔血半輩子的老江湖,後背都沁出一層冷汗。
那不是殺人,那是屠戮。
疤臉劉喉結滾動,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他本想趁亂溜出去出去,可眼下這情形,別說衝出城,怕是走不出這條街就得被亂刀砍死。
他轉身,重新翻進李府。
疤臉劉貼著牆根,專挑僻靜處走。
他也不知道該往哪躲,只想先找個隱蔽處藏起來,等這陣風頭過了再說。
繞過一道迴廊,前方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疤臉劉身形一閃,縮排旁邊的假山縫隙中。
幾個人影從迴廊那頭跑來。
為首的竟是李府大管家李福,此刻也滿是驚惶。
他身後跟著兩三個親衛,手裡握著刀,護著十幾個女眷。
那些女眷顧不得髮髻散亂,滿臉淚痕,被人攙扶著踉蹌奔跑。
他想起李福之前威脅自己的嘴臉,便氣不打一處來。
如今到處都是契丹人,自己若是逃不出去,也得拉這人當墊背。
想到此處,便悄悄跟了上去。
不多時,只見這幫人跑的方向並不是大門,而是往李府一處偏僻的屋舍。
疤臉劉眼睛眯了起來。
這種時候,李福帶著親衛和家眷往那種地方跑,肯定不是為了去等死的。
難不成有什麼脫身之法?
一行人穿過幾道迴廊,來到那排破舊屋舍前。
李福跑到最裡頭一間屋前,推開虛掩的木門,衝了進去。
親衛們護著女眷魚貫而入。
疤臉劉伏在屋外的陰影裡,凝神傾聽。
屋內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隨即是"咔"的一聲輕響,像是什麼機關被觸動了。
緊接著,李福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快!都進去!快點!"
女眷們的哭聲、腳步聲、催促聲混成一片。
疤臉劉眼中精光一閃。
密道!
這定是李天業給自己留的逃生密道!
他腦子轉得極快。
這密道既然建在李府,十有八九通往城外。
李家人世代經營清溪縣,給自己留條後路再正常不過。
若能進去,說不定就能逃出這座人間煉獄!
疤臉劉再不猶豫,身形暴起,衝進屋內。
屋內景象和他預料的一樣。
牆角處,一道暗門已經開啟,黑漆漆的洞口往下延伸。
李福正站在洞口邊,催促著女眷們往裡走。幾個親衛持刀守在兩側。
疤臉劉衝進來的瞬間,那一個守門的親衛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他一掌拍碎了腦袋。
屍體倒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什麼人!"
洞口的李福大驚失色,下意識往後退。剩下兩個親衛瞬間圍了上來,刀鋒指向疤臉劉。
疤臉劉二話不說,欺身而上。
他練筋大成的修為,對上這些不過練筋初成的親衛,簡直是虎入羊群。
電光石火間,兩名親衛皆當場斃命,全躺在了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疤臉劉甩了甩手上的血,轉過身。
洞口邊,李福以及那些女眷縮成一團。
女眷們渾身發抖,抱在一起,臉上滿是淚痕,有的已經嚇得暈了過去。
有年輕些的,捂著自己的嘴,拼命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淌。
李福那張臉更是慘白如紙。
他看著地上那些親衛的屍體,又看著一步步逼近的疤臉劉,雙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
"劉......劉爺!劉爺饒命!"
他連連磕頭,額頭撞在磚地上,砰砰作響。
"小的有眼無珠,之前冒犯了劉爺!劉爺大人大量,饒小的一命!小的願給劉爺當牛做馬,伺候劉爺一輩子!"
疤臉劉垂眼看著他,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笑。
那笑容裡滿是快意。
"李管家,起來起來,這是做什麼?"
他伸手去扶。
李福一愣,以為有活路,臉上剛露出劫後餘生的喜色。
下一瞬,疤臉劉的大手已經扣住了他的腦袋。
"劉......劉爺!"
李福驚恐地掙扎,卻掙不開那隻鐵鉗般的手。
疤臉劉湊近他耳邊,聲音輕得像在閒聊:
"李管家,你那日在我面前,可神氣得很啊。"
"老子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你們這種狗仗人勢的東西。"
話音剛落,他五指猛然發力。
"砰!"
李福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那具無頭的屍體晃了晃,栽倒在地。
疤臉劉轉過身。
那些女眷已經嚇得癱軟在地,有的捂著嘴哭,有的渾身抽搐,有的已經昏死過去。
疤臉劉看著她們,眼底沒有半分憐憫。
李天業,你對我不仁,就別怪我對你不義。
他抬起掌。
片刻間,便將李家女眷屠戮殆盡。
疤臉劉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火摺子,吹亮,一頭扎進漆黑的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