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機關（1 / 1）
密道比他想象的要寬敞，兩側用青磚砌成，約莫一人多高，足夠成年人直立行走。
他舉著火摺子，沿著臺階一路往下。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通道漸漸變得平坦。
前方出現一個岔路口。左右各有一條岔道，黑漆漆不知通往何處。
疤臉劉站在岔路口，舉著火摺子左右照了照。
左邊的通道明顯更寬，地面也平整些。
右邊的窄了一半，地上還有些散落的碎石，像是很少有人走。
他正要往左邊走，腳步忽然一頓。
右邊通道的牆壁上，隱約有什麼東西反光。
他湊近看去。
那面牆上，有一塊青磚的邊緣，磨損得比其他地方更嚴重，像是被人反覆觸控過。
疤臉劉伸手按了按。
沒反應。
他又沿著那塊磚的邊緣摸索，指尖觸到磚縫時，忽然感覺那塊磚微微有些鬆動。
他用力往裡一按。
"咔嗒"一聲輕響。
牆面上，一塊磚石緩緩向內凹陷，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這裡竟然有處密室！
疤臉劉心小心舉著火摺子探了進去。
火光映亮的一瞬間，他的瞳孔驟然放大。
滿室珠光寶氣，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靠牆的架子上，整整齊齊碼著幾十錠金元寶，在火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旁邊的木箱裡，銀錠堆的冒尖。
另一側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玉器、珠寶、珊瑚樹，還有幾柄鑲嵌著寶石的刀劍。
疤臉劉呼吸都粗了。
他一輩子打打殺殺，何曾見過這麼多錢財？
他幾乎是撲到那堆金元寶前，抓起一錠，狠狠咬了一口。
軟的。
是真金！
他咧嘴笑出聲，把金元寶往懷裡塞。
塞到一半，他忽然停下。
目光落在密室最裡側，那裡擺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櫃，雕著繁複的花紋，和周圍那些粗獷的架子格格不入。
疤臉劉走過去，拉開櫃門。
櫃子裡靜靜躺著一個卷軸。
卷軸是獸皮製成的，邊角用金線鑲邊，中間繫著一根暗紅色的絲帶。
疤臉劉解下絲帶，展開卷軸。
火光下，一行古樸的篆字映入眼簾：
《百鍊成兵錄·上卷》
疤臉劉愣了一瞬。
隨即，他渾身猛地一顫。
百鍊成兵錄！
他當然聽說過這東西。
天工閣鎮派之寶，鍛兵煉器的無上秘法。
傳聞若得全本，可鑄出天階神兵，一器可抵千軍！
李天業之所以能有今日的地位，不就是靠當年獻上的一柄天階神兵嗎！
而據說那柄神兵，就是他師傅耗盡畢生心血所鑄！
如今，這天工閣的鎮派之寶，竟然落在自己手裡！
雖然只有上卷。
但哪怕只有上卷，也是無價之寶！拿到黑市上，少說也值幾萬兩！甚至更高！
若是能以此向那些世家大族換取庇護......
疤臉劉捧著那捲軸，手都在抖。
他深吸一口氣，將卷軸仔細卷好，貼身塞進懷裡。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滿室的黃金珠寶，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老天爺，你這是要讓我發啊。
他不再耽擱，把好拿的金元寶塞進懷裡，轉身衝出密室，又把密室原封不動的合上。
這麼多，一時半會也拿不完，以後若有機會，定會再回來。
隨即便一頭扎進密道的深處。
……
老鬼拽著柳三娘，貼著牆根疾掠。
方才從李府衝出後，外面的景象比他們預想的更糟。
整條街都在燃燒。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街上橫七豎八躺著屍體，有穿鎧甲的守軍，更多的是尋常百姓的屍身。
老鬼拉著三娘閃進一條窄巷，屏住呼吸。
馬蹄聲從巷口踏過，沒有停留。
兩人繼續悄悄往北逃。
一路上，躲過三撥騎兵，繞過兩處正在燃燒的火場。
越往北走，喊殺聲漸漸遠了，但空氣中那股血腥氣卻越發濃重。
前方又是一處岔口。
老鬼剛要邁步，忽然頓住。
他貼著牆角，緩緩探出半邊臉。
街對面，一座已被攻佔的哨樓上，站著幾個人影。
不是契丹人。
那些人操著中原口音，正指手畫腳地指揮著什麼。
“快！都給我快！”
其中一人站在高處，揚著手臂大喊，
“挨家挨戶搜，不要放過一個人！動作要快，天亮之前必須清理乾淨！”
老鬼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張臉，他見過。
魏家老三，魏元青。
當初正是此人透過中間人找到影閣，釋出了暗殺疤臉劉的懸賞。
自己當初瞭解暗殺目標情況時，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魏家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
而且在幫契丹人屠城？
老鬼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瞬間全明白了。
怪不得契丹人能悄無聲息地打進來，這次突襲定是和魏家暗中勾結乾的。
他們如此屠戮，連平民都不放過。
應該就是怕勾結外敵這個秘密被洩露出去，想要滅口。
老鬼脊背一陣發涼，手心沁出冷汗。
柳三娘在他身後，也看見了。
她臉色煞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被老鬼一把捂住嘴。
兩人縮回巷子裡，貼著牆根，一步一步往後退。
腳下踩到一截枯枝。
“咔嚓。”
雖然是極輕的一聲。
可哨樓上，魏元青似乎是察覺了什麼，目光驟然掃了過來。
他轉頭，望向那條漆黑的小巷。
巷子裡空無一人，只有夜風捲起幾片燒焦的紙灰，飄飄蕩蕩落在青石板上。
魏元青盯著那條巷子，看了很久。
“怎麼了？”旁邊一個頭目湊過來。
魏元青收回目光，搖了搖頭。
“沒什麼。”
他轉過身，繼續指揮著下方的隊伍。
……
巷子裡。
老鬼和三娘貼著牆，一動不敢動。
直到確認沒被發現，兩人才緩緩鬆了口氣。
老鬼抬手朝三娘打了個手勢，兩人繼續往北摸去。
一路避開所有有人的地方，鑽巷子，翻牆頭，足足兩刻鐘，終於看見那道巍峨的城牆。
城牆根下，一片荒草叢生。
老鬼從腰間解下飛虎爪，在手裡掂了掂，猛地朝上一拋。
鐵爪劃出一道弧線，越過牆頭，“咔”的一聲扣住牆磚。
老鬼拽了拽繩子，夠結實。
“我先上。”他壓低聲音，“你跟緊。”
說完，雙手攥緊繩索，腳蹬城牆，飛快地往上爬。
三娘緊隨其後。
眼看離牆頭只剩三四丈的距離。
“嗖——”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從下方襲來！
老鬼頭皮發麻，本能的雙手一鬆，整個人向下滑了半丈。
一柄飛刀貼著他頭皮掠過，“奪”的一聲釘進牆磚，刀身沒入一半。
雖然躲過致命一刀，但掛在城牆上的繩索應聲而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