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殺人誅心(1 / 1)
盧偉大聲喝問:“你說什麼?四面大軍壓境,怎麼就不堪一擊了?”
諸葛亮看都沒看他,目光落在洛雲霄身上:“曹莽官渡慘勝,元氣大傷,連鄴城的袁氏兄弟都拿不下來。
哪來的底氣和主公全面開戰?
他布這個局,根本不是想拿下幽州。
只是想牽制主公。
讓主公自顧不暇,沒法插手他平定河北的戰事罷了。”
“這四路大軍,有三路都是虛的,只有一路是實的。
于禁的三萬大軍,看著來勢洶洶,實則根本不敢真渡河。
曹莽主力都在鄴城周邊,于禁孤軍深入。
一旦渡河,就會被我們冀州的四萬主力包了餃子,有去無回。
他只是虛張聲勢,這是第一虛。
公孫度割據遼東,只想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根本不想為曹莽賣命。
曹莽給的只是一張空頭支票。
他犯不著為了曹莽,和我們拼光家底,這是第二虛。”
“至於後方的公孫瓚殘黨、頑抗士族,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無統一號令,無精兵良將,不過是牆頭草而已。
只要我們恩威並施,彈指可定,這是第三虛。”
“這四路之中,唯一真心要和我們拼命的,只有北線的樓班。
他和主公有血海深仇,想借著這個機會,踏平幽州。
他才是這個局裡,唯一必須啃的硬骨頭。”
一番話說完,議事廳裡鴉雀無聲。
剛才還吵得不可開交的眾人,此刻一個個目瞪口呆。
之前的嘲諷、質疑,瞬間變成了震驚。
他們爭了一上午,愣是沒人看出來,這看似密不透風的殺局,核心居然只有樓班這一個點。
盧清越和江若汐同時望向諸葛亮,滿臉驚喜。
這個少年軍師果真智慧過人,一語驚醒夢中人!
“不錯,那咱們該如何破敵呢?”
洛雲霄滿懷期待望著諸葛亮。
“其一,讓鹿鳴臺在冀州散佈流言,說主公親率五萬大軍南下河間,要跟袁尚袁譚聯手南北夾擊于禁。
再讓黃河沿線的守軍廣設旌旗,天天造聲勢。
于禁為人持重,必然不敢動,南線直接鎖死。
其二,由主公上奏朝廷,封公孫度為平州牧、遼東郡公,給他曹莽給不了的正統名分。
再寫封密信告訴他,曹莽平定河北後,下一個要滅的就是他。
公孫度得了好處,看清利弊,必然按兵不動。
其三,傳檄全幽州,主動解散私兵的,既往不咎,田產全留。
執意要造反的,斬立決,抄沒家產。
再讓閻柔將軍帶五千輕騎,連夜去涿郡斬首帶頭鬧事者。
十天之內內亂必平。
這三路,全是虛招,不用費多少兵力,就能徹底穩住。
剩下的,就是集中我們的精銳騎兵,北上白狼谷,一戰滅樓班。”
計策說完,滿廳鴉雀無聲。
剛才還質疑他的人,此刻全低著頭,滿臉通紅。
他們絞盡腦汁解不開的死局,被這個十八歲的軍師,輕描淡寫的化解。
秦紅袖、納蘭鐵山這些武將,也收起了所有輕視:“先生大才,末將之前眼拙,望先生恕罪!”
洛雲霄哈哈大笑,起身走到諸葛亮身邊,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就按孔明的計策辦!
幽州所有兵馬,全聽你調遣!
我親率六萬主力,北上白狼谷,會會樓班!”
諸葛亮微微躬身,補充了一句:“主公,此戰要贏,更要誅心。
可以不殺他,但是要徹底斷了烏桓人南下的心思。”
“那是自然,我們要好好利用樓班的身世,做做文章。”
洛雲霄狡黠地望了一眼納蘭雲歌。
“我與他之間的恩怨,也該做個了結了。”
洛雲霄讓人按軍師的辦法,三天之內,南線于禁果然不敢動。
東線公孫度直接收兵回了遼東。
後方帶頭鬧事計程車族被閻柔砍了腦袋,其餘人瞬間作鳥獸散。
幽州的四面危機,就這麼輕描淡寫地一一化解。
洛雲霄親率六萬大軍,星夜奔赴白狼谷。
白狼谷是樓班南下薊城的必經之路。
兩側山高谷深,谷底只有一條窄道,是天然的伏擊地。
諸葛亮算準了樓班驕橫輕敵,定不會把幽州軍放在眼裡。
特意讓老弱殘兵守在谷口,一觸即潰,引誘樓班的十萬大軍長驅直入。
果然,樓班見谷口的守軍不堪一擊,當場哈哈大笑:“洛雲霄小兒麾下無人,就憑這些老弱也敢阻擋我烏桓鐵騎!
傳令下去,全軍踏平白狼谷,明日直取薊城!”
鮮卑兩部本就不想賣命,故意落在隊伍最後面。
十萬烏桓騎兵,毫無防備地衝進了谷中。
等最後一名騎兵進谷,諸葛亮站在谷頂帥旗之下,手中令旗猛地一揮。
瞬間,震天的戰鼓響徹山谷,前後谷口被巨石滾木徹底封死。
兩側山林裡火箭如雨落下,谷底早就潑滿了火油,瞬間燃起滔天大火。
狹窄的穀道裡,十萬騎兵擠作一團,被大火燒得人仰馬翻,互相踩踏,死傷無數。
洛雲霄一馬當先,帶著秦紅袖、納蘭鐵山、柳青禾從山林裡衝下來。
朝混亂的烏桓騎兵發起衝鋒。
混亂中,樓班帶著麾下最精銳的 500親衛營,硬生生在火海里撕開了一道口子。
這 500親衛,都是烏桓精銳中的精銳。
個個都是內勁境初期的好手。
樓班自己更是內勁境後期巔峰,一身騎射功夫不輸當年的蹋頓。
手裡的狼牙棒舞得密不透風,硬生生擋住了幽州軍的衝鋒,還想組織兵力反撲。
洛雲霄帶著親衛,在距離樓班三十丈處勒馬而立。
聲音清冷如冰,傳遍火海峽谷:”樓班,你今日插翅難逃!難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嗎?”
樓班驚怒交集:“洛雲霄,你少唬我!
我乃烏桓儲君,大單于蹋頓之子!”
洛雲霄聲音平靜,卻如萬鈞雷霆,轟在樓班心頭:“你生父是漢人謀士郭孝廉。
你母蘇德氏,最愛的是他,不是蹋頓。
你是漢人骨血,不是蹋頓的兒子。”
“你效忠的,是殺你生父、辱你生母的仇人。
你引以為傲的大皇子身份,不過是一場二十年的騙局。”
“蹋頓早有疑心,只是沒有證據。
今日我將此事公開說出,你即便活著回去,蹋頓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這個假皇子!”
殺人誅心,莫過於此。
洛雲霄淡淡揚手。
納蘭雲歌策馬而出,手中高舉兩樣信物。
“樓班,當年我母親是你母親的表妹,她們二人無話不談。
你母親臨終前將這個秘密告訴了我母親。
這些就是證據。”
半幅繡帕,是郭孝廉舊物,蘇德氏親手所繡。
一枚竹簡,是王庭老奴證詞,字字確鑿。
這證詞,自然是盧清越按插在烏桓的鹿鳴臺暗樁得到的。
樓班看到納蘭雲歌手中的繡帕,正是母親蘇德氏生前最喜歡的貼身之物。
怎麼會在她手中?
此時樓班的屬下也開始驚疑不定。
烏桓人最看重血脈。
單于之位,必須是蹋頓的直系血脈才能繼承。
此事是納蘭雲歌親口所說。
他們知道納蘭雲歌出身賀蘭部貴族,也知道她說的話並非空穴來風。
難道烏桓士兵拼死拼活效忠的單于,是個漢人血脈的假貨!
幾個對此事有所耳聞的萬夫長,面露尷尬的望著樓班,不知如何是好。
谷裡的烏桓士兵大多是賀蘭部精銳,見到納蘭雲歌出現,直接停了手。
他們不願意為一個假單于賣命,也不願與納蘭雲歌為敵。
連落在後面的鮮卑素利、彌加兩部,見狀也停了手。
樓班如遭雷擊,渾身劇烈顫抖。
母親一生鬱郁的眼神。
蹋頓偶爾深沉難測的目光,貴族私下隱晦的議論……
所有碎片,在這一刻終於拼湊成真相。
“不可能!
我是烏桓大皇子!
納蘭雲歌你這個叛徒!
背叛烏桓,還敢散佈謠言!
我殺了你!”
樓班怒目圓睜,縱馬揮棒衝來,狀若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