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睡覺都能笑醒的洛雲霄(1 / 1)
洛雲霄揮手示意親衛:“將此人逐出薊城,往後凡是曹莽使者,不許踏入幽州半步!”
親衛應聲上前,架起臉色慘白瑟瑟發抖的孔和,拖出大堂。
蔡文姬見洛雲霄強勢斥退使者,護自己周全,眼底滿是感動。
緩步上前,屈膝行禮:“主公如此護我,文姬感激不盡。
文姬定會留在主公身邊,此生不渝。”
洛雲霄伸手扶起她:“先生不必多禮,護你周全是我該做的。
有你在崇文堂,幽州便多一分安定,往後,安心在此便是。”
蔡文姬回到崇文堂藏書樓獨自靜坐,窗外是幽州的田埂。
屋內書架上,是洛雲霄派人剛尋回的部分蔡邕遺失的藏書手稿。
她思來想去,想給兩位父親生前最看重、且不在曹莽掌控範圍內的門生,寫兩封書信。
一位是荊州劉表帳下的門客王璨。
王粲雖然在荊州不受重用,卻是荊州文人集團的核心人物。
身邊聚攏著宋忠、司馬徽等南北大儒,影響力輻射整個荊襄之地。
另一位是東吳孫權麾下的文官顧雍。
顧雍出身江東四大姓之一的吳郡顧氏,是江東士族與文人圈的核心紐帶,一言一行皆能影響江東士林的風向。
寫完信後,蔡文姬差人快馬送達兩人府邸。
襄陽城內,王粲展開書信,看到熟悉的蔡邕筆跡與失傳的經學篇目時,當場紅了眼眶。
他想起當年長安城中,蔡邕倒履相迎的知遇之恩,想起老師畢生心血在戰亂中散佚的遺憾。
再看信中蔡文姬的安穩境遇,與荊州劉表偏安一隅、不思進取、苛待寒門的現狀對比,久久無言。
第二日,他便帶著書信,去了襄陽城南的水鏡莊,找到了司馬徽、宋忠等荊襄大儒。
當《獨斷》的殘章在眾人手中傳閱,蔡文姬信中所寫的幽州見聞被一一念出,滿座皆驚。
在此之前,曹莽早已在中原散佈流言,稱洛雲霄是“邊地寒門武夫,目無經學,屠戮世家,不通文墨”,南北文人大多信以為真。
可如今,蔡邕的女兒、天下第一才女,甘願在幽州開堂授學,洛雲霄竟能為一介女子修建藏書樓、尋訪散佚典籍,甚至推行崇文堂,這與流言中的形象判若兩人。
司馬徽撫卷後一聲長嘆:“蔡邕一生所求,不過是文脈不絕,百姓安樂。
如今他的女兒在幽州得償所願,洛將軍能護文脈、安百姓,絕非傳言中的一介武夫。”
司馬徽的話成了荊襄士林的共識。
不過半月,信的內容便傳遍了荊州各郡。
荊州士子,多有心動。
先是數十名寒門學子收拾行裝,北上幽州投奔崇文堂;
再是不少失意的經學大儒,悄悄動身前往幽州。
吳郡顧府。
顧雍讀完信,對著蔡邕的筆跡躬身行了三拜。
他也沒有聲張,只是在吳郡士族的雅集上,不動聲色地將《獨斷》殘章抄錄傳閱,輕描淡寫地講了蔡文姬在幽州的境遇,以及幽州均田、興學的新政。
江東四大姓(顧、陸、朱、張)世代經學傳家,最看重文脈傳承與世家體面,此前對洛雲霄的印象,多來自曹莽散佈的“寒門亂政”流言。
可如今親眼看到蔡邕失傳的典籍,得知洛雲霄對蔡文姬的禮遇與對文脈的敬重,瞬間改觀。
短短一月,江東士林對洛雲霄的偏見盡數消解,不僅有不少寒門才子北上幽州。
曹莽花了兩年時間構建的“洛雲霄是武夫亂賊”的輿論,被蔡文姬的一紙書信,撕得粉碎。
洛陽丞相府。
曹莽得知蔡文姬的書信傳遍南北,每日都有文人學子偷偷離開中原,北上幽州,瞬間沒了食慾。
氣得當場將剛盛滿的午飯扣在桌案上。
“廢物!一群廢物!”
他指著滿府的謀士,怒聲喝罵,“我花了數年時間,籠絡天下文人,散佈流言,竟抵不過蔡文姬的兩封信!
一個孤女,竟能壞了我的大事!”
程昱連忙上前躬身道:“主公息怒。
蔡文姬是蔡邕獨女,天下士林皆念蔡邕的恩情,她的話自然比我們的流言有分量。
如今最要緊的,是封鎖南北渡口,嚴查往來書信,嚴禁幽州的文稿傳入中原。
再給中原的蔡氏門生許以高官厚祿,讓他們出面駁斥蔡文姬,說她是被洛雲霄脅迫,信中內容皆是偽造。”
賈詡在一旁沉默不語。
等曹莽怒氣稍歇,才低聲道:“主公,封鎖無用。
咱們越是禁,天下人就越會信。
蔡文姬能默寫蔡邕失傳的典籍,這是造不了假的,天下文人一眼就能辨出真偽。更何況,洛雲霄在幽州興學、均田、護邊,都是實打實的事,不是幾句流言就能抹掉的。”
曹莽猛地坐回榻上,臉色鐵青。
“那你們說,該怎麼辦?”
他比誰都清楚,蔡文姬的信,不止是招來了幾個文人,更打破了他對大義與文脈的壟斷。
此前他挾天子以令諸侯,掌控著中原的輿論與經學傳承。
可如今,幽州成了新的文脈聖地,洛雲霄成了天下文人心中護文脈、安百姓的明主,他多年的佈局落了下乘。
賈詡繼續進言:“主公,可以命滿寵帶繡衣使,嚴查所有渡口、關隘,但凡攜帶幽州文稿、北上幽州的文人,一律扣押,以通敵論處。
以天子名義下旨,痛斥蔡文姬忘恩負義,為亂臣賊子張目,削去蔡邕的所有追封,同時給中原的蔡氏門生加官進爵,讓他們撰文駁斥蔡文姬。”
“好,就依你說的辦!”
可他的禁令終究堵不住天下文人的心。
越是嚴查,中原的文人越是好奇信中的內容,越是想方設法偷偷北上幽州。
那些被曹莽加官進爵的蔡氏門生,大多感念蔡邕的恩情,要麼裝病推辭,要麼撰文時敷衍了事,根本不肯真心駁斥。
弄得曹莽心中老大不快。
洛雲霄發現,蔡文姬一來,居然形成了人才虹吸效應。
大批文人學子、經學大儒,源源不斷地往幽州聚集。
這些人的頭一站不是先拜訪自己,就是拜訪蔡文姬。
幽州隱然已經成為天下間的文化學術交流中心。
天下文人都在稱頌洛雲霄是“尊文重教、護國安民的明主。”
洛雲霄頗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走路都輕飄飄的,比當上州牧還要開心。
連睡覺的時候都能笑醒。
盧清越、蘇家姐妹笑他像個孩子,他也不以為意。
洛雲霄深刻了解到,江湖不只是打打殺殺,更多的是人情世故。
爭霸天下最重要的不是武力,而是手下有稀缺人才,能聚攏人心才是王道。
原本觀望、甚至暗中抵制新政的幽州世家,因為蔡文姬的存在,也放下了牴觸。
他們雖然不服寒門出身的洛雲霄,卻不能不給天下文宗蔡邕的女兒面子。
不少世家主動派出子弟,入崇文堂讀書,配合新政推行,幽州新政的阻力小了大半。
蔡文姬精通音律,她在崇文堂授課之餘,結合幽州的民生、軍中計程車氣,創作了《太平引》、《護邊歌》等幾首樂曲,曲調朗朗上口。
內容要麼歌頌百姓安居樂業,要麼鼓舞將士守土護民。
很快就在軍中流傳開來。
這一日上午,洛雲霄巡視完秦紅袖管轄的火器營,看了會納蘭鐵山兄妹的朔風營練兵。
聽到不少將士休息時聚眾歌唱蔡文姬的《護邊歌》,深感欣慰。
他深知一支能打仗的軍隊,除了將領能征善戰,身先士卒,還要有凝聚力。
此時蔡文姬身邊的侍女白杏,找到洛雲霄說道:“將軍,蔡先生請將軍和秦將軍小酌一杯,說有事找您。”
於是洛雲霄拉上秦紅袖,回到州牧府西跨院。
此時蔡文姬、盧清越已經落座。
“看來今日有耳福了,能聽蔡先生彈奏一曲。”
院中梧桐樹下,蔡文姬親手除錯的焦尾琴靜靜擺在石案上。
“主公莫急,咱們先吃幾杯酒。
城南西坊新開了一家果子酒鋪,昨日和白杏路過,買了兩罐,口感不錯。”
蔡文姬親自為洛雲霄幾人滿上溫酒。
洛雲霄嚐了一口,口感清洌甘甜:“確實不錯。”
酒過三巡,蔡文姬放下玉杯,眉眼間帶著幾分笑意,對著洛雲霄斂衽一禮:“主公,文姬要謝過主公。
若非主公應允崇文堂開堂授課,我寫的《太平引》、《護邊歌》,也不會這般快就在民間、軍中流傳開來。”
這些日子,她寫的數十首樂曲早已傳遍幽州全境。
田埂上農夫唱著《太平引》,幹活都多了幾分力氣。
軍營裡的將士唱著《護邊歌》,巡防練兵時吼聲震天,大家都能聽到。
洛雲霄看著眼底有光的蔡文姬,舉杯回敬:“該我謝先生才是。
一曲歌謠,勝過千言萬語,能安民心、振士氣,這是先生的大功勞。”
盧清越坐在一旁,溫婉一笑:“文姬姐姐的曲子,詞曲皆絕,朗朗上口,連我府裡的侍女,都哼著《太平引》洗衣灑掃。”
她回頭望向洛雲霄,眉目顧盼,“主公這些年戍守邊疆,縱橫沙場,見慣了邊關烽火,難道就沒有什麼心頭所思,想譜成曲唱出來的?”
她這話既是打趣,也是隨口一提。
沒想到洛雲霄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笑了起來。
他前世是特種兵出身,來到這亂世,帶著一幫弟兄們殺韃子、滅公孫瓚、殺倭寇。
腦袋天天別在褲腰上,還真沒想過創作軍歌鼓舞士氣。
不過每次聽到軍營號角聲,他總會想起那首歌頌岳飛的《精忠報國》。
不如今天趁著這個機會,露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