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我可捨不得殺你(1 / 1)
神劍峰,後山臨水別院。
此處依山傍水,屋內鋪著軟毯,擺著上好的筆墨紙硯、兵器譜。
吃穿用度全是頂級配置。
柳青禾被下了十香軟筋散,無法運功逃脫,也無法調動真氣。
眉眼間有些許煩躁。
陳海量這幾天都會來別院待上一兩個時辰。
對柳青禾不打不罵,就坐在一旁看著她,任憑她怎麼懟、怎麼罵,都不惱。
還嬉皮笑臉地接話,一副地痞無賴的模樣。
柳青禾坐在窗邊,餘光掃了陳海量一眼。
面前這個舉止吊兒郎當的男人,是太平道餘孽,武道修為很強。
三天前殺了自己二十幾個水師弟兄。
砍傷了哥哥柳洪河。
心狠手辣。
他左肩纏著繃帶,傷還沒好全,是被她臨被擒前一刀砍的,走路還有點不自然。
陳海量笑著坐在她對面,把食盒放在桌上,開啟全是烹熟的海味:“青禾姑娘,今天讓廚房燉了你愛吃的鮑魚羹,剛從海陽快馬送過來的,還熱著,來嚐嚐?”
柳青禾眼神冷得像冰,抬手就將食盒掃到地上,摔了一地:“不要惺惺作態了。
三天已過,我家軍師是不會來的。
你這斷頭飯我沒胃口。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陳海量也不生氣,一臉無賴地笑:“我可捨不得殺你。
你想摔多少我就給你送多少。
可惜了這碗羹,廚子燉了三個時辰。
你不吃,倒是便宜了院外的護衛。”
“你費這麼大勁擄我過來,就為了看我摔東西?
我告訴你,別痴心妄想了。
軍師不會來換我,洛將軍更不會上你的當,你的陰謀遲早會敗露,神劍山莊容不下你,幽州軍也會踏平你這破山頭,你必死無疑。”
陳海量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臉上,絲毫不掩欣賞:“我死不死,不勞姑娘費心了。
我擄你過來,一不是為了逼江若汐,二不是為了要挾洛雲霄,就是為了柳姑娘你。”
他是真喜歡柳青禾這個小辣椒。
不論模樣,身段,還是脾性,處處都長在他的審美上。
他很討厭洛雲霄的為人。
但是對他選女人的審美還是很佩服的。
就算江若汐和洛雲霄上當,他也不會殺了柳青禾。
大不了再設個局,把江若汐抓來要挾洛雲霄。
柳青禾冷笑一聲,抬手把短刀架在他脖子上。
可惜內勁被封,只有幾分蠻力。
“為了我?為了讓我砍死你?”
陳海量脖子被刀架著,動都沒動,反而笑得更歡了:“對,就為了你匹野馬。
我陳海量混跡江湖半生,見過的美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唯獨你能傷我,一刀砍在我心口,讓我記到現在。
你有這一身本事,跟著洛雲霄、江若汐,只能當個副將多屈才。
跟著我,等我拿下神劍山莊,坐了這北方霸主之位,你就是山莊女主人,整個漕幫路你說了算,不比在海陽當個跟班強?”
柳青禾一用力,短刀劃破了他的脖頸,滲出血珠:“呸!你也配和洛將軍比?
他護百姓、守疆土、殺倭寇,是頂天立地的英雄。
你呢?
不過是個勾結曹賊、賣主求榮、躲在水裡當縮頭烏龜的鼠輩!
給我提鞋都不配,還想讓我跟著你?做夢!”
陳海量抬手擦掉脖頸的血,不僅不惱,反而舔了舔指尖的血,眼底滿是興奮:“
罵得好,你越罵我越喜歡。
洛雲霄是英雄,他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
他給不了你的,我也能給你。
你等著,不出一個月,我就讓你看到幽州改天換地。”
柳青禾怒喝:“滾!我不想看見你這張噁心的臉!”
“我偏不滾!”
我知道你精通幻蠱術,這卷《太平幻術秘錄》,是當年我憑藉戰功從張角那裡換來的。
裡面的蠱術、幻術,和你的本事正好契合,送給你。”
陳海量施施然拿出一本書遞給柳青禾。
柳青禾看都不看,抱著胳膊冷笑:“陳海量,你好歹是張角的弟子,太平道的口號是“蒼天已死,黃天當立”,你現在乾的是什麼?
勾結曹莽,拿漕幫弟子的性命當你升官發財的墊腳石,你對得起死去的張角,對得起太平道弟兄嗎?”
陳海量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口號能當飯吃啊?
張角早就死了,黃巾軍散了,我從死人堆裡爬出來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亂世,只有權力和實力才是真的,什麼教義、百姓,全是虛的。
“所以你就賣了自己的靈魂?曹莽挾天子以令諸侯,狼子野心,你跟著他,就是與全天下的百姓為敵!
你以為他真的會給你裂土封侯?他不過是拿你當棋子,等他滅了洛將軍,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陳海量走到她面前,語氣帶著幾分認真:“棋子又如何?這亂世,誰不是棋子?
洛雲霄拿你當棋子守海防,謝驚弦拿我當棋子管漕運。
曹莽拿我當棋子亂幽州,與其被動當棋子,不如我自己當執棋人。
等我拿下幽州,我就是第二個公孫瓚,不,我比公孫瓚強。
我有水路,有十萬弟兄,有曹丞相的支援,這北方遲早有我一份。”
“無恥!你為了自己的野心,不惜引狼入室!
我當初就該一刀砍斷你的脖子,而不是隻傷了你一條手臂!”
“你砍我這一刀,我記一輩子。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等我成功了你就會明白,我才是對的。”
陳海量抓住柳青禾的手,放在鼻尖聞了聞。
柳青禾猛地抽回手,狠狠擦了擦,像是沾了什麼髒東西:“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我,不然等洛將軍來了,你會死無葬身之地。”
陳海量笑了笑,轉身往外走:“我說過不會殺你。等洛雲霄自身難保的那天,我看你還會不會信他。”
陳海量走後,柳青禾狠狠一拳砸在桌上,眼底卻閃過一絲算計。
她故意激怒他,就是想從他嘴裡套出更多和曹莽勾結的細節,等逃出去的那天,這些全是扳倒他的鐵證。
一艘不起眼的烏篷漕船,正順著一條支流悄無聲息地往神劍峰方向漂去。
船身沒有掛任何旗號,船板上二十名精壯漢子扮作漕工,腰間藏著短刃,收斂氣息,正是洛雲霄麾下的影衛。
船尾搖櫓的是扮作船孃的千黛薰。
納蘭雲歌女扮男裝,站在洛雲霄身邊,警惕的環視周圍。
船行在水面,只有輕微的水花聲。
洛雲霄一身青布長衫,用千幻面具改換形貌,依舊是商隊掌櫃打扮,立在船頭。
在漕船水下數米,潛游著百餘條鮫人,拱衛著洛雲霄等人。
不久前,有一條山莊的巡邏漁船遊弋在這條支流,三名持刀的嘍囉發現了洛雲霄的船。
剛要上前盤問,漁船就被水下的鮫人掀翻,幾人隨之落水,被鮫人拖進水底。
只剩下河面上的一串水泡。
漁船和人彷彿不曾存在一樣。
“主人,”蒼月突然從水裡探出頭來,用極輕的腹語說道,
“前方三里處有暗哨,是神劍山莊內門弟子的裝束,不是漕幫的人,已經鎖定我們的船了。”
洛雲霄微微頷首,示意船繼續前行。
果然,船剛漂出半里地,兩岸的密林裡突然射出數支響箭劃破夜空。
十幾道身影踩著水面疾馳而來,個個手持長劍,身法矯健,瞬間將烏篷船團團圍住。
為首的是個一身勁裝的女子,眉眼凌厲,面容清秀。
腰懸一柄秋水長劍,正是神劍山莊三當家蘇輕寒。
她抬眼掃過船上眾人,冷聲喝問:“此乃神劍山莊私屬水域,無漕幫令牌,不得通行!
你們是什麼人?報上名來!”
千黛薰身形一晃,擋在洛雲霄身前,指尖扣著三枚手裡劍。
姜瀾、蘇錦也手持利劍與對方對峙。
洛雲霄抬手讓她們退下。
緩步走到船頭,對蘇輕寒拱手行禮:“在下洛雲霄,特來神劍山莊拜訪,尋回被你們抓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