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軍法如山(1 / 1)
洛雲霄聽聞李大開做出這種事,心頭一震。
李大開,是和他一起從烽燧臺走出來的兄弟。
如今已經晉升到軍候,手下管著500人。
從白狼山烽燧臺到薊城,再到黎陽。李大開跟著洛雲霄殺過烏桓騎兵,吃過苦,拼過命。
也是看著白狼寨一點點變成白狼城的見證者。
他是洛雲霄麾下最老的兵,是最早跟著他的那批人,和王石頭、周憨牛、李二狗、柳洪河一樣,有過命的交情。
洛雲霄一臉陰沉,雙手微微發抖:“你說的,可句句屬實?”
“句句屬實!”
柳洪河抬起頭,臉上滿是痛苦,“昨夜我就勸過他,我說主公三令五申,不準禍害百姓,可他不聽!
他說他跟著主公出生入死這麼多年,搶點東西算什麼,玩個女人算什麼!
我攔不住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闖進去……那姑娘今早被發現的時候,身子已經涼了!”
洛雲霄猛地站起身:“把人給我帶過來!”
半個時辰後,李大開等五人被五花大綁地帶到了軍營校場。
李大開渾身酒氣,臉上還帶著不屑。
看到洛雲霄還梗著脖子喊:“主公!我不就是玩了個女人嗎?
至於這麼大動干戈?
我跟著你出生入死這麼多年,這點事,算得了什麼?”
洛雲霄看著他,看著這個和自己一起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兄弟,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李大開!”
洛雲霄的聲音很沉,“我下的軍令,第一條是什麼,你告訴我。”
“……不準劫掠百姓,擅闖民宅。”
李大開的聲音低了下去,卻依舊不服氣,“可我們是當兵的!我們拿命打下來的城池,搶點東西怎麼了?
曹莽的兵,不都這樣嗎?”
“曹莽是曹莽,我洛雲霄是我洛雲霄!”
洛雲霄猛地提高了聲音,指著校場外圍觀的百姓,“你看看他們!他們是我們要護著的百姓!不是我們可以隨意禍害的羔羊!
我們起兵,是為了掃平叛亂,是為了讓百姓有活路,不是為了讓我們自己,變成和曹莽一樣的畜生!”
就在這時,王石頭、周憨牛、孫鐵手,一群從烽燧臺、白狼寨就跟著洛雲霄的老兵,齊刷刷跪倒在地,齊聲求情:“主公!李大哥是一時糊塗!
他跟著您出生入死,立下了無數汗馬功勞!求主公饒他一命!
讓他戴罪立功,戰死沙場!”
越來越多的老兵跪倒在地,替李大開求情,校場上一片壓抑的求情聲。
就連秦紅袖也趕來為李大開求情。
唯獨柳青禾冷冷的站在一旁閉口不語,不知在想什麼。
“你們這是幹什麼?軍法就是軍法,如果求情就能豁免懲罰,還是軍法嗎?”
洛雲霄厲聲質問。
眾人這才閉了嘴,巴巴的望著洛雲霄。
李大開看著跪在地上的老兄弟,心裡也讓不是滋味。
對洛雲霄嘶聲喊道:“主公!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求你饒我一命!
我再也不敢了!我去前線當先鋒,死在戰場上贖我的罪!”
洛雲霄看著李大開的眼睛,裡面有恐懼,有不甘,卻唯獨沒有悔意。
他心裡最後一絲猶豫也熄滅了。
一邊是過命的兄弟,是跟著他從最苦的日子裡熬過來的功臣;
一邊是他定下的鐵律,是他護佑百姓的底線,是那個被逼死的十六歲姑娘的性命。
良久,眼底的猶豫已經消失殆盡,只剩下堅定。
“軍法如山。”
洛雲霄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校場,“劫掠百姓者,斬。
姦汙民女者,斬。
李大開等五人,明知軍令,明知故犯,罪無可赦,午時三刻,軍前正法!”
這話一出,全場死寂。
李大開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洛雲霄,隨即慘笑起來:“洛雲霄!我跟著你出生入死這麼多年!
你就為了一個老百姓,要殺我?你好狠的心!”
洛雲霄沒有看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厚葬那個自盡的姑娘,她家的所有用度,由幽州府終身奉養。
李大開等人的家人,按陣亡將士家屬撫卹,不得苛待。”
午時三刻,斬令落下,校場上一片肅靜。
全軍上下計程車兵,都看著那五顆落地的人頭,心裡清清楚楚地知道,主公說的“護民”從來不是一句空話。
哪怕是跟著他從烽燧臺走出來的老兄弟,碰了這條底線,也只有死路一條。
這件事很快傳遍了黎陽城的大街小巷,百姓們紛紛唸叨著“洛將軍是青天大老爺”。
當天夜裡,洛雲霄獨自一人坐在刺史府的書房裡,面前擺著一壺酒,卻一口沒動。
柳青禾端著一碗溫熱的醒酒湯走了進來。
輕輕放在他面前,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他身邊。
洛雲霄抬起頭,看著她,聲音有些沙啞:“今天,那麼多人替李大開求情,你為什麼一句話都沒說?”
柳青禾看著他,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因為他該死。”
“你還記得嗎?當年你帶我和哥哥剛到烽燧臺,你和紅袖師傅去探查附近地形,遲遲未歸。
那天傍晚,李大開私自帶我和哥哥外出,說是去找你們。
走到半路他就變了臉,想殺了我哥哥,
幸好你和紅袖師傅及時趕回來,他才沒敢動手。”
洛雲霄猛地愣住了。
這件事,他從來都不知道。
“從那時候我就知道,他骨子裡就是個見利忘義的匪類。”
柳青禾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當年他不敢反你,是因為你能給他前程,能帶著他活下去。
如今打下了黎陽,他覺得自己有戰功,又是你兄弟,就飄了。
所以敢把你定下的規矩踩在腳下,敢禍害百姓。
今天你饒了他,明天,他就敢反了你。”
洛雲霄看著她,心裡的鬱結瞬間散了大半。
他伸出手把柳青禾拉進懷裡。
洛雲霄抱著她,忽然說:“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柳青禾靠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因為我沒有證據。
說了你信嗎?”
洛雲霄沉默了片刻,把她摟得更緊了些。
從神劍山莊她被陳海量擄走,他不顧一切闖進去救她,兩人經歷過生死離別,彼此的距離更近了一些。
這個看著溫柔的姑娘,心裡比誰都通透,比誰都堅定。
黎陽城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溫柔得不像話。
這一夜,他抱著懷裡的人,連日征戰的疲憊,心裡的掙扎與痛苦,都在她的溫度裡煙消雲散。
黎陽津失守的訊息傳到許都時,曹莽正在吃午飯。
他放下筷子,沉默良久,說了一句:“于禁誤我。”
沒有人敢接話。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從黎陽劃到白馬,從白馬劃到延津,最後落在許都。
他的手指在許都的位置上點了點,聲音沙啞:“洛雲霄要來了,我還是低估了他。”
他披著一件大氅,來到屋外仰望天際陷入思考。
當夜,他連寫三封信,派最親信的使者送出。
第一封給劉備,第二封給孫權,第三封給鮮卑軻比能。
他要佈一個局,一個讓洛雲霄插翅難飛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