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開倉放糧(1 / 1)
柳青禾若有所思。
洛雲霄站起身:“走,去糧倉。”
黎陽津的糧倉在城北,三座大倉,堆滿了糧食。
洛雲霄讓人開啟倉門,金黃的粟米從裡面傾瀉而出,看得周圍的百姓眼睛都直了。
他當場下了三道軍令。
第一,開啟黎陽城的曹軍官倉,所有囤積的糧食,除了留足軍用,全部分給城中百姓。
第二,全軍上下,嚴禁劫掠百姓、擅闖民宅,違令者斬。
第三,免去黎陽百姓半年的賦稅,但凡被曹軍毀壞了房屋、田地的百姓,由幽州府出錢出糧,幫著修繕重建。
軍令一下,城內百姓都沸騰了。
此前曹軍佔據黎陽,苛捐雜稅壓得百姓喘不過氣,男丁被抓去當兵,糧食被搶去充軍,百姓們早就苦不堪言。
破城那日,他們躲在門後,看著幽州軍進城,不搶不掠,不殺降卒,不擾百姓,心裡就已經鬆了口氣,如今洛雲霄開倉放糧、免賦稅,讓他們放了心。
放糧的糧站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有白髮蒼蒼的老者,領著年幼的孫兒,接過士兵遞過來的糧食,手抖得不成樣子,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對著刺史府的方向連連磕頭:“洛將軍是活菩薩啊!我們終於有活路了!”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擠到前面,顫巍巍地問:“將軍,這些糧食……真的分給我們?”
洛雲霄走到他面前,蹲下來平視他:“老人家,這些糧食是于禁從你們手裡收上去的。
現在我還給你們。”
老者眼淚一下子湧出來,撲通跪在地上:“將軍!將軍!你是活菩薩啊!”
周圍的百姓跟著跪了一片,哭聲、磕頭聲、感謝聲響成一片。
洛雲霄把老者扶起來:“老人家快起來。在我的治下,沒有人會餓死。”
老者抹著眼淚,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洛雲霄:“將軍,這是城裡的地圖。”
洛雲霄接過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了十幾個地點,都是曹軍暗藏的糧倉和兵器庫。
“老人家,你怎麼知道這些?”
老者苦笑:“將軍,我在黎陽城住了七十年,城裡哪條巷子通哪,哪個宅子有地窖,于禁的人藏糧食的地方,我都知道。”
于禁徵糧的時候,讓我們每家每戶交糧食。
交不出的,就要命。我兒子就是被他們活活打死的。
我恨他們,可我不敢說。現在將軍來了,我這條老命不要了,也要把這些人藏糧食的地方說出來!”
洛雲霄握著他的手:“老人家,你兒子的仇,我替你了了。”
老者淚流滿面,又跪下去。
洛雲霄讓人把老者送回家,又吩咐江若汐:“按這張地圖,把那些暗藏的糧倉和兵器庫全部起出來。”
江若汐接過地圖,看了一眼,眼睛亮了:“這些糧食,夠咱們的軍隊吃三個月。”
洛雲霄點頭:“還有那些兵器,正好補充咱們的損耗。”
當天下午,那個老者又來了。
這次他帶來了一塊巴掌大的鐵牌,鐵牌上刻著一隻展翅的鷹。
“將軍,老頭子我年輕時在洛陽做工匠,專門修宮殿。”
老者把鐵牌遞給洛雲霄,“這塊牌子,是當年修皇宮時,工頭髮的通行令牌。
後來天下大亂,我逃回老家,這塊牌子一直留著。”
洛雲霄翻看鐵牌,正面寫著永寧宮西門,背面寫著馬伯淵,應該就是眼前這位老者的名字。
馬伯淵壓低聲音:“將軍,洛陽皇宮底下,有一條密道。從永寧宮西門進去,能通到城外。
當年董卓逼著我們修密道,說是為了逃命,沒想到如今能派上用場。
草民看將軍是真心護著百姓,是匡扶漢室的明主,願意把這圖獻給將軍。
只求將軍日後打進洛陽,能還天下一個太平。”
洛雲霄心頭一震,接過馬伯淵的絹布圖,指尖撫過上面密密麻麻的密道標註,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這張圖,就是日後打進洛陽的終極鑰匙!
他鄭重地對著馬伯淵躬身道:“馬老先生放心,我洛雲霄定會還天下百姓一個太平盛世。
從今日起,老先生就留在我軍中,任將作監丞,總領軍械營造之事。”
馬伯淵聞言大喜過望,當即跪倒在地:“草民謝過將軍!定不負將軍所託!”
他把鐵牌收好,鄭重地對他說:“老人家,這件事,不要再對任何人提起。”
馬伯淵點頭:“老頭子知道輕重。這東西給將軍,我放心。”
洛雲霄讓人送他回去,叫來千黛薰,把絹布圖交給她:“派人去洛陽,按圖找到那條密道的位置,不要驚動任何人。”
“是。”
傍晚,柳青禾從城外回來,帶回來一個訊息。
“將軍,黎陽城西二十里,有一座小山,當地人叫鐵石嶺。我派人去看過,山上到處都是露天的鐵礦,隨便撿一塊石頭都是鐵礦石。”
洛雲霄大喜:“能開採嗎?”
柳青禾點頭:“能。而且品質很好,煉出來的鐵比普通鐵硬得多。如果能就地打造兵器,咱們就不用千里迢迢從幽州運了。”
洛雲霄當即決定:“讓工坊的人明日就去勘察,選好礦點,就地建爐鍊鐵。洪河,你帶一隊人負責保護。”
柳洪河抱拳:“是!”
江若汐在一旁笑道:“將軍,這一仗打下來,糧也有了,鐵也有了,連洛陽的密道都知道了。黎陽真是塊寶地。”
洛雲霄看著城頭飄揚的幽州旗,忽然說:“若汐,你說曹莽現在在想什麼?”
江若汐想了想:“他啊,應該在罵娘吧。”
洛雲霄笑了。
遠處,黃河的水聲在夜風中隱隱傳來,像千軍萬馬在奔騰。
深夜,洛雲霄獨自坐在城頭,手裡摩挲著那塊鐵牌。
柳青禾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
“將軍,張橫那些人已經出城了。我讓人跟著他們,看他們是不是真的回許都。”
洛雲霄點頭:“小心點,別被發現了。”
柳青禾:“是。”
她沉默了一會兒,又說:“將軍,今天那個老者……他兒子被于禁的人打死了。他恨曹莽,所以才會幫主人。”
洛雲霄:“我知道。”
“主人不恨曹莽嗎?”
洛雲霄想了想:“恨。但我更恨這個世道。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打來打去。老百姓有什麼錯?憑什麼要他們死?”
柳青禾沒有說話。
洛雲霄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回去睡覺。
明天還要趕路。”
柳青禾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忽然說:“將軍是個大好人。”
洛雲霄笑了:“好人?亂世中沒有什麼好人,我是殺人不眨眼的洛雲霄。”
柳青禾搖頭:“殺該殺的人,救該救的人。這就是好人。”
洛雲霄沒有回答,牽著柳青禾的手走下城樓。
第二天一早,洛雲霄就帶著眾將去了城外的黑山鐵礦。
看著漫山遍野的富鐵礦脈,眾將臉上都滿是喜色。
趙雲看著遠處的黃河,對著洛雲霄抱拳道:“主公,如今我們手握黎陽,有鐵礦、有糧草,還有白馬、延津的佈防圖,攻打白馬城更有把握了!”
洛雲霄點點頭。
就在百姓忙著重建家園的時候,姜瀾根據此前活捉的死士口供,帶著蘇錦等人端掉了曹莽安插在黎陽的七處暗樁。
清剿了二十餘名繡衣使殘餘,更在暗樁的地窖裡,繳獲了一大箱曹莽與黎陽、周邊郡縣世家往來的密信。
信裡全是這些世家與曹莽勾結的鐵證。
有的給曹莽輸送糧草,有的傳遞幽州軍的動向,還有的答應等曹軍打回來,就在城內起兵響應。
訊息傳開,黎陽城的世家大族瞬間慌了神,一個個閉門不出,心驚膽戰。
這些密信每一封都是謀逆的實證,洛雲霄就算把他們滿門抄斬,也沒人能說半個不字。
可誰也沒想到,第二日上午,洛雲霄就把黎陽所有世家的主事人,全都叫到了刺史府門前。
當著所有人的面,他讓人把滿滿一箱密信全倒在了空地上。
看著那些嚇得面無人色的世家主事人,洛雲霄淡淡開口:“這些信裡寫了什麼,你們心裡清楚,我也清楚。”
話音剛落,幾個膽小的主事人當場跪倒,渾身抖得像篩糠。
可洛雲霄卻轉身接過親衛遞來的火把,隨手扔在了那堆密信上。
火苗瞬間竄起,把寫滿黑幕的信紙燒成了漫天飛灰。
“既往不咎。”
洛雲霄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之前的事,我不管,也不追究。
從今日起,只要你們安心歸順,約束族人,不害百姓,不助曹莽,我洛雲霄保你們全族平安。
若是還有人敢陽奉陰違,暗通曹莽,這堆灰,就是你們的下場。”
全場死寂片刻,隨即所有主事人全都跪倒在地,齊聲高呼:“謝將軍不殺之恩!我等必誓死效忠將軍!”
這些世家本抱著必死的心思,如今洛雲霄不僅沒殺他們,還當眾燒了把柄給了活路,哪裡還有二心?
當天下午,各家就紛紛派人送來了糧草、布匹、錢財,堆滿了刺史府的院子。全力支援洛雲霄的大軍。
洛雲霄入城第四天。
柳洪河一身塵土衝進了刺史府,撲通一聲跪倒在洛雲霄面前,聲音裡滿是憤慨:“主公!屬下要舉報!
李大開、李泉、王虎、趙四、劉七,五人昨夜喝醉酒,擅闖城南民宅劫掠百姓財物,還……
還姦汙了城西布莊老闆的女兒!
那姑娘才十六歲,不堪受辱,昨夜上吊自盡了!
那姑娘的父親要報官,被李大開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