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他回來了(1 / 1)
賈詡慢悠悠道:“能與洛雲霄身形、修為相近的人,幽州軍中屈指可數。
納蘭雲歌,先天境中期,擅長蟲術,身形與洛雲霄相仿,跟隨洛雲霄時間最長,最瞭解他的言行舉止。
姜瀾,先天境初期,繡衣使出身,擅長模仿,但身形偏矮。
柳青禾,先天境中期,斥候營出身,和千黛薰一樣,身高對不上。
最有可能的,還是納蘭雲歌。”
曹彰一拍桌子:“那就派人進城查!看看洛雲霄出現的時候,他身邊缺了誰,誰就是假扮他的人!”
“殿下英明。我已經安排了兩個先天境中期的細作,都是地網殺手盟的頂尖高手。我令他們進城探查洛雲霄的虛實,伺機制造騷亂,刺殺假洛雲霄。
若能成功,可裡應外合,拿下白馬城。”
曹彰大喜:“好!就依軍師所言!”
影七和影八是雙胞胎兄弟,三十出頭,身材瘦削,面容普通,扔進人群裡根本認不出來。
兩人接了賈詡的任務,換上破舊的粗麻布衣衫,挑著柴擔,混入百姓中,趁夜混進了白馬城。
白馬城內,一片祥和。
十日前,洛雲霄“迴歸”的訊息傳遍全城,守軍士氣大振,百姓奔走相告。
那個失蹤了一個多月的幽州牧,終於回來了。
瘟疫已經控制住,城頭換上了嶄新的旗幟,街上的店鋪重新開張。
百姓們走出家門,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笑容。
納蘭雲歌假扮洛雲霄已經本個月了。
為了不露出破綻,她時刻模仿洛雲霄走路的樣子,說話的語氣,揮刀的動作。
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
她本就是先天境中期的高手,模仿能力極強,數日後,已經能以假亂真。
不過在柳青禾觀察幾日後,補充了一點:“其實還差一點。”
“差什麼?”
“眼神。”
將軍看人的時候,眼裡有一種光。
那種光,不是殺意,不是威嚴,是一種……怎麼說呢,讓人覺得很有安全感。”
“安全感?”
納蘭雲歌她想起洛雲霄看她時的眼神,溫柔、堅定、帶著一絲笑意。
她對著鏡子練了很久,再抬頭時,柳青禾居然有怦然心動的感覺:“這回穩了,這眼神,與將軍如出一撤。”
這半個月裡,納蘭雲歌以洛雲霄的身份做了很多事。
首先是安撫城中計程車族。
洛雲霄失蹤的訊息傳開後,城裡的幾家大戶人心惶惶,有人甚至暗中聯絡曹彰,想給自己留條後路。
柳青禾把名單遞給納蘭雲歌,說:“這幾家,需要你去敲打敲打。”
納蘭雲歌換上洛雲霄的銀甲,端坐在將軍府大堂上,將那幾個士族的家主叫來訓話。
她學著洛雲霄的語氣,不鹹不淡地問:“聽說,諸位這些日子很忙?”
幾個家主面面相覷,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白馬城原屬曹莽勢力範圍,城中士族大多與曹氏關係密切。
洛雲霄雖然攻下白馬城,但是他失蹤的訊息傳出後,這些人自然坐不住了。
尤其是孟氏和周氏。
孟家的孟弘義在白馬城經營三代,田地、商鋪、糧行遍佈全城,是城中首富。
孟弘義的堂弟孟弘德在曹莽麾下任縣令,兩家常有書信往來。
洛雲霄攻城時,孟弘義第一個開城迎接,獻上糧草白銀,表態支援新主。
洛雲霄失蹤的訊息傳開後,他立刻變了臉色,暗中派人出城聯絡曹彰,表示“孟氏心向曹公,從未改變”,還主動提供城中佈防情報,想給自己留條後路。
此人最擅長見風使舵,誰勢大就倒向誰,毫無忠義可言。
此時他對納蘭滿臉賠笑:“將軍說笑了,我們只是……只是擔心城中的安危。”
納蘭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突然“啪”地一聲把茶盞放在桌上,聲音不大,卻讓孟弘義和周明遠同時抖了一下。
“擔心城中安危是好事。但有些人,擔心過頭了,就會做錯事。
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
她掃了一眼那幾個家主,目光如刀,“我不在的這些日子,誰做了什麼,我一清二楚。
既往不咎,是給你們機會,再有下次,就不是喝茶這麼簡單了。”
兩位家主連連點頭,賭咒發誓說絕無二心,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自此,城中再無人敢暗中聯絡曹彰。
再就是處置軍中違紀行為。
有兩個士兵醉酒後毆打百姓,被巡邏隊抓了個正著。
按照軍法,當斬。
但這兩個士兵是白狼寨的老兵,跟洛雲霄打過不少硬仗,軍中不少人為他們求情。納蘭雲歌坐在校場上,看著跪在面前的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洛雲霄說過的話:“軍法無情,但執法的人要有情。
殺不是目的,震懾才是。”
她最終沒有殺他們,而是判了每人五十軍棍,削去軍籍,逐出軍營。
行刑的時候,她親自站在一旁看著,一棍一棍地數,打到第三十棍的時候,其中一個人已經昏了過去,她讓人用冷水潑醒,繼續打。
打完以後,她走到兩人面前:“你們跟著我出生入死,我不忍心殺你們。
但軍法就是軍法,犯了錯就要受罰。
從今以後,你們不再是幽州軍的人。”
兩個士兵痛哭流涕,磕頭謝恩,灑淚告別洛雲霄和弟兄們。
影七和影八進城後,先潛伏半日,再分頭行動。
影七去了城中的酒館,影八去了軍營附近的集市。
他們混在人群中,聽人們議論紛紛。
有人說起洛將軍回來了,士氣大振;
有人說洛將軍失蹤這些日子是去搬救兵了;
還有人繪聲繪色地描述洛將軍在城頭巡視時的英姿。
影七不動聲色,在酒館裡喝了一下午的酒,把聽到的訊息一一記在心裡。
影八在集市上轉了一圈,發現城中秩序井然,百姓雖然還有些惶恐,但遠沒有到崩潰的地步。
傍晚時分,兩人在城北一處僻靜的巷子裡碰頭。
“你那邊怎麼樣?”影七問。
影八搖頭:“沒看到洛雲霄本人。
他一直在將軍府裡,很少出來。”
影七想了想:“明天是初一,按照慣例,洛雲霄會去校場檢閱軍隊。
我們趁那個時候動手。”
“好,我去準備一下。”
第二天一早,白馬城校場。
五千精兵列陣以待,旗幟獵獵。
納蘭雲歌騎著高頭大馬,一身銀甲,緩緩步入校場。
她身後跟著柳青禾和幾個親衛。
陽光照在她身上,銀甲閃閃發光,整個人像一尊戰神。
士兵們齊聲高呼:“將軍威武!將軍威武!”
納蘭雲歌抬起右手,全場瞬間安靜。
她策馬從佇列前走過,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然後在將臺上勒住馬,翻身下馬,走上將臺。
“弟兄們!”
她的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曹彰十萬大軍就在城外,他想破城,想殺我們,想搶我們的糧食,想佔我們的家園。
你們答應嗎?”
“不答應!”
五千人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很好。”
納蘭雲歌拔出腰間的七訣刀,刀鋒指向城外的方向,“那就跟我一起,殺他個片甲不留!”
“殺!殺!殺!”
就在這萬眾矚目之際,校場邊緣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城東方向的糧倉著火了,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士兵們一陣騷動,紛紛轉頭看去。
緊接著,人群中傳來尖叫聲:“刺客!有刺客!”
幾個黑衣人從人群中衝出,直奔將臺。
他們手持短刀,刀鋒淬毒,見人就砍。
幾個士兵猝不及防,被砍翻在地。
納蘭雲歌眼神一凜,拔出佩刀,從將臺上一躍而下。
她一刀斬向最近的黑衣人,那人舉刀格擋,被震退數步。
另外兩個黑衣人從兩側夾擊,刀光如雪,直奔她的要害。
柳青禾也衝了上來,雙刀與黑衣人纏鬥在一起。
影七和影八混在圍觀人群中,冷眼旁觀。
影七發現洛雲霄的刀法雖然凌厲,但少了大開大合的霸氣,多了一些陰柔巧勁。力道與先天境中期的洛雲霄相比,差了一個檔次。
而且他注意到,如果他是真的洛雲霄,柳青禾不會如此緊張地護在他身前。
柳青禾是洛雲霄的女人,她瞭解洛雲霄的實力,絕不會在洛雲霄與人交手時衝上去幫忙。
她衝上去,只能說明一件事。
眼前的洛雲霄是假冒的。
影七低聲說:“果然是假的,動手。”
兩人從人群中衝出,一左一右撲向納蘭雲歌。
影七的短刀直奔她咽喉,影八的毒針從側面射來。
納蘭雲歌側身躲開短刀,卻被毒針劃破了手臂。
她悶哼一聲,倒退數步,手臂一陣麻木。
柳青禾臉色大變,擋在她身前:“保護將軍!”
就在這時,校場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幾匹快馬衝進校場,為首的一人一襲黑衣,戴著兜帽,圍巾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冷如寒星,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影七和影八身上。
他翻身下馬,拔出腰間長刀,一言不發地走向他們。
影七和影八對視一眼,同時撲了上去。
影七的短刀刺向黑衣人胸口,影八的毒針射向他的面門。
黑衣人側身躲開毒針,長刀橫掃,刀光如匹練,影七的短刀被震飛,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影八大驚,持刀搶攻,數招後被黑衣人踹在胸口,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的兵器架。
影七和影八爬起來,對視一眼,分頭撤退。
黑衣人沒有追,只是站在校場中央,看著他們消失在人群中。
全場鴉雀無聲。
士兵們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黑衣人,又轉頭看向將臺旁的“洛雲霄”,滿腦子疑惑。納蘭雲歌也愣住了。
她看著那個黑衣人,看著他站立的姿勢,看著他微微側頭的動作,眼淚差點湧出來。
她認出來了。
是洛雲霄,是她們日思夜想的洛雲霄。
自家男人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