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薅羊毛(1 / 1)
柳青禾也笑了:“他們肥得很呢。白馬城孟氏、周氏,都是經營了幾代的大家族,家底厚實。
之前在將軍失蹤的時候,他們暗通曹彰,將軍沒跟他們算賬,他們正心虛著呢。這時候不薅,什麼時候薅?”
洛雲霄笑了笑:“孺子可教。明日一早,請白馬城所有士族、豪強、富商到將軍府議事。
就說,本將軍要犒賞三軍,請大家來喝一杯。”
柳青禾問:“要不要請孟弘義和周明遠?”
洛雲霄嘴角勾起一抹笑:“當然要請。
他們是主角,沒有他們,這戲怎麼唱?”
第二天一早,將軍府大堂張燈結綵,擺了幾十桌酒席。
白馬城大大小小計程車族、豪強、富商來了四十多人,個個穿得光鮮亮麗,臉上堆著笑,心裡卻七上八下。
洛雲霄端坐在主位,柳青禾站在他身側,納蘭雲歌和姜瀾分坐兩旁,殷素心靠在柱子上,手裡端著一杯酒,漫不經心地看著眾人。
酒過三巡,洛雲霄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
大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放下筷子,豎起耳朵。
洛雲霄開門見山:“諸位,今天請大家來,有兩件事。
犒賞三軍,感謝諸位這些日子對幽州軍的支援。
這第二呢,本將軍想跟諸位借點錢。”
大堂裡一片竊竊私語。
坐在前排的孟弘義臉色微變,他五十餘歲,面容清瘦,三縷長鬚,看著像個儒雅的老學究。
他站起身拱手笑道:“將軍說笑了。將軍為白馬城百姓浴血奮戰,我們理當犒軍。只是不知,將軍想借多少?”
洛雲霄伸出兩根手指:“二十萬兩白銀,十萬石糧草。”
大堂裡炸開了鍋。二十萬兩,十萬石,這哪裡是借,分明是搶啊。
一個富商站起來,漲紅了臉:“將軍,我們哪有這麼多錢?
您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
洛雲霄不緊不慢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後“啪”地一聲放在桌上。
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同時閉上了嘴。
“諸位,本將軍不是跟你們商量,是通知你們。”
他掃了一眼眾人,目光如刀,“曹彰十萬大軍兵臨城下的時候,是誰在城頭替你們擋刀?
是誰計程車兵在城牆上流血犧牲?
我的兵傷亡一萬餘人,他們是為了誰?
是為了你們,為了你們的老婆孩子,為了你們的家產。
現在仗打完了,讓你們出點錢糧犒軍,你們跟我說沒有?”
大堂裡鴉雀無聲。
幾個士族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孟弘義賠笑道:“將軍說得對,應該的,應該的。
只是二十萬兩實在太多,我們一時湊不齊,能不能寬限幾日?”
洛雲霄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孟家主,你倒是大方。
本將軍問你,你在白馬城經營三代,田地、商鋪、糧行遍佈全城,家產少說也有百萬兩。
二十萬兩,你拿不出來?”
孟弘義的額頭冒出了汗珠。
他沒想到洛雲霄對他的家底摸得這麼清楚。他正想辯解,洛雲霄從袖中抽出一封信,扔在他面前。
“孟家主,這是你寫給曹彰的信。
上面寫著孟氏心向曹公,從未改變,還附了城中佈防圖。
你沒想到,這封信落到我的手裡吧?”
孟弘義臉色煞白,雙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
我……我只是一時糊塗,被曹彰脅迫,不得已才……”
洛雲霄打斷他:“脅迫?你主動派人出城聯絡曹彰,這叫脅迫?
你提供城防圖,這叫脅迫?”
他站起身,走到孟弘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不殺你,不是因為你通敵,是因為你還有點用。
你的家產充公一半,糧食全部徵用,作為你將功補過的誠意。
你的商鋪、田地,我暫時不動,但你記住,從今以後,你孟氏的身家性命,都捏在我手裡。
再敢有二心,我讓你孟氏在白馬城消失。”
孟弘義癱在地上,渾身發抖,連聲說:“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洛雲霄轉身看向周明遠。
周明遠四十出頭,身材魁梧,看著像個莽夫,實則是個精明的商人。
他主營馬匹生意,與曹莽麾下將領多有往來。
洛雲霄走到他面前,淡淡道:“周家主,你呢?是主動獻糧,還是讓我翻翻你的賬?”
周明遠站起來,抱拳道:“將軍,我周明遠做生意向來本分。
您要錢糧,我可以給,但您不能冤枉我。
我從來沒有給曹彰寫過信,更沒有提供過城防圖。”
洛雲霄笑了:“你沒有寫信,是因為你比孟弘義聰明。
你派人暗中觀察城中動靜,打算等局勢明朗再站隊。
你這見風使舵的本事,玩的很六啊。”
他從袖中抽出一封信,“這是你手下掌櫃跟曹彰部將的往來書信。
上面寫著你周家隨時可以支援糧草戰馬。
周家主,你還想抵賴嗎?”
周明遠額頭頓時滲出一層冷汗。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頹然坐下,聲音沙啞:“將軍想怎麼辦?”
“你是聰明人,我給你留點面子。
你出十萬兩銀子,五萬石糧草。
你的馬場、商鋪,我不動,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周明遠抬頭看著他:“什麼事?”
洛雲霄說:“以後幽州軍的戰馬,從你手裡買。
價格公道,不許宰客,我買我的馬,你賺你的錢,咱們兩不相欠。”
周明遠愣住了。
他本以為洛雲霄會趁機吞掉他的家產,沒想到洛雲霄不但沒動,還給他留了一條生路。
他忽然跪下來,重重磕了一個頭。
“將軍大義,我周明遠服氣。十萬兩銀子,五萬石糧草,明日就送到將軍府。
以後幽州軍的戰馬,我周明遠包了,價格比市價低兩成,絕不讓將軍吃虧。”
洛雲霄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不費勁,快起來,坐下喝酒。”
周明遠回到座位上,洛雲霄親自給他滿上一杯酒,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兩個最大的刺頭被收拾了,剩下計程車族豪強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
這個說“我家出五千兩”,那個說“我出一萬石糧草”。
大家爭先恐後,生怕落在後面。
洛雲霄來者不拒,照單全收。
柳青禾在一旁記賬,筆尖飛動,臉上笑開了花。
納蘭雲歌看著那些士族爭先恐後獻錢獻糧的樣子,忍不住低聲對姜瀾說:“主人這一手真厲害。
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既收錢,又收人心。”
姜瀾點頭:“恩威並施,殺雞儆猴。”
殷素心靠在柱子上,端著酒杯,看著洛雲霄的背影,嘴角微微揚起。
她想起惡人谷裡那個扮豬吃虎,裝慫賣乖的小藥工,再看看眼前這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幽州牧,簡直判若兩人。
她輕聲說了一句:“能大能小,有點意思。”
宴會一直持續到傍晚。
士族們帶著複雜的心情散去,有的心疼錢,有的慶幸保住了家產,有的暗自慶幸自己沒站錯隊。
洛雲霄站在將軍府門口,目送他們離去,臉上的笑容漸漸收起。
柳青禾走過來,遞上賬本。
“將軍,初步統計,今日認捐白銀十八萬兩,糧草七萬石。
加上孟弘義充公的家產和糧食,總共白銀二十五萬兩,糧草十二萬石。
夠大軍吃三個多月。”
洛雲霄接過賬本翻了翻:“還不夠。二十五萬兩,聽著不少,但幽州軍一個月的軍餉就要五萬兩,加上糧草、草料、兵器損耗、撫卹金,一個月至少要十五萬兩。
這些錢,撐不了多久。”
柳青禾問:“那接下來怎麼辦?”
洛雲霄說:“按之前說的計劃行事。”
柳青禾點頭:“好,我明天就帶人去鹽池和鐵礦看看。”
“鹽池的事,你帶千黛薰去,鐵礦的事,讓李二狗和葉銘去。
他們倆剛晉升先天境,正好出去歷練歷練。”
“那將軍你呢?”
“我?我留在白馬城,陪那些士族繼續玩。
其實殷素心比那些士族更有錢。”
洛雲霄摸了摸下巴,心中突然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