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自有後來人(1 / 1)
“趙謙。”
宋徵的目光轉向趙謙。
“你兒子趙德彥好男風,七天前,帶了一個叫如意的戲子回府。”
“那戲子是江南人,十六歲,進你府的時候穿的是一身青衣。”
趙謙的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嘴裡只剩下“不可能”三個字翻來覆去地念叨。
滿朝文武都呆住了,沒有人敢出聲。
這些事情太過隱秘,有些甚至是當事人自己都不願意回想的細節,皇帝卻如數家珍。
劉猛站在武將隊伍裡,整個人都在發懵。
“陛下……這……”
他實在想不出皇帝是怎麼知道這些的,難道皇帝是神仙不成?
吳朗的表情也差不多,他看著宋徵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敬畏,原來陛下一直什麼都知道,只是在釣魚!
那些還站著的官員,心裡都在盤算自己幹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越想越心虛,越想越害怕。
宋徵翻開密報,開始一條一條地念。
“張家,張輝明,三年裡貪墨賑災銀兩八十萬兩,導致河南府大旱時餓死百姓三千餘人。”
這一條念出來,張松年的身子劇烈顫抖起來,那些餓死的百姓他早就忘了,可皇帝記得清清楚楚。
“趙家,趙康,五年裡私賣官職,一個縣令的位置賣到八萬兩銀子。”
“以及......”
被點到名字的世家子弟,已經癱軟在地上爬不起來了,買官賣官的事情他自以為做得隱蔽,沒想到全被記錄在案。
所有人的臉色慘白如紙,全部細數下來可都是誅九族的大罪!
“戶部員外郎周濤,強佔民女十七人,其中三人被逼致死。”
周濤直接跪倒在地,那些女子的臉他都已經記不清了,可她們的命卻要在今天來討債。
“兵部郎中孫乾,剋扣軍餉中飽私囊,累計白銀六十萬兩。”
孫乾的臉已經扭曲了,那些銀子他花得痛快,如今卻要用命來還。
宋徵唸完最後一條,把密報合上,目光掃過那些已經渾身發抖的官員。
“你們以為朕什麼都不知道?”
“你們以為揹著朕做的那些事情可以瞞天過海?”
“告訴你們,從朕登基那一天起,你們每個人說過什麼話做過什麼事,朕都一清二楚!”
滿朝死寂。
那些原本還存著僥倖心理的官員,此刻全都心如死灰,皇帝的眼線無處不在,他們的一切都被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張松年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拼命磕頭,額頭很快就見了血。
“陛下饒命!臣一時糊塗!臣願意把貪墨的銀兩全部交出來!求陛下開恩!”
趙謙也跟著跪下,涕淚橫流。
“陛下,臣知錯了!臣願意檢舉揭發其他人的罪行,求陛下給趙家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那些被點名的官員紛紛跪下求饒,有的痛哭流涕,有的磕頭如搗蒜,太和殿裡一片嚎哭聲。
宋徵看著他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求饒?”
“你們派人刺殺朕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你們貪墨賑災銀兩讓百姓餓死的時候,可曾想過那些百姓會求饒?”
“你們強佔民女逼死人命的時候,可曾想過那些女子會求饒?”
他站起身來,一字一句道。
“來人!”
殿外的侍衛應聲而入,甲冑碰撞的聲音在殿內迴響。
“張松年、趙謙、……”
宋徵報出一連串名字,足足有二三十個。
“全部下獄,抄家滅族!”
“凡與這些人有書信往來密謀往來者,一併株連!”
“三族之內,斬立決!”
侍衛們一擁而上,把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員全部拿下,有人掙扎有人哭喊有人癱軟,但沒有人能逃脫。
張松年被摁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地磚,眼中滿是不甘。
“宋徵!你只是一個泥腿子出身的皇帝!你以為殺了我們就能坐穩江山?”
“世家在這片土地上紮根了幾百年,朝代換了一個又一個,世家卻屹立不倒!”
“你今天滅了我張家,明天還會有王家李家趙家!”
“你殺不完的!你永遠殺不完!”
宋徵走下臺階,在張松年面前停下。
“朕殺不完?”
“那自有後來人。”
張松年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這個皇帝……是真的瘋子……
“拖下去!”
侍衛們把張松年拖了出去,臨走時他還在大喊。
“宋徵!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趙謙沒有張松年那麼硬氣,他被拖走的時候已經嚇得失禁了,褲子溼了一片,惡臭瀰漫。
“饒命啊!饒命啊!我什麼都說!我什麼都招!”
那些世家官員一個接一個被拖出去,有的哭天搶地,有的癱軟如泥,有的還在做最後的掙扎,但無一例外全部被帶走了。
殿內剩下的人分成了兩撥,劉猛吳朗這些武將站在一邊,那些沒被點名的文官站在另一邊。
但這兩撥人現在想的是同一件事,自己會不會是下一個。
而宋徵的那句“自有後來人”在今後即將點燃無數寒門子弟的滿腔抱負,以及成為了他們所追逐的目標......
宋徵重新坐回龍椅,他的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武將那邊還好,文官那邊有幾個人的腿已經在打顫了。
“還有誰想問朕是怎麼知道那些事的。”
這話問出來,殿內沒人敢接,因為誰接話誰就是在承認自己也有事。
宋徵等了三息的時間,確認沒人開口之後才繼續說。
“那就是都明白了。”
他抬手指向殿門的方向。
“去天牢,把沈巖和司馬白帶上來。”
一個侍衛領命出去,殿內的官員聽到這兩個名字之後反應各不相同,武將那邊的人不太清楚這兩個是誰,文官這邊卻有人臉色變了。
沈巖和司馬白是因為科舉舞弊被關進去的,現在皇帝突然要把他們帶上來,這是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處死他們,還是要給他們平反。
如果是前者,那說明皇帝今天要殺的人還不夠,如果是後者,那就說明科舉舞弊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個局。
不管是哪種可能,對殿內剩下的文官來說都不是好訊息。
侍衛的腳步聲很快就從殿外傳來,兩個披頭散髮的人被押了進來,鐐銬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