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蕭公子來祝賀(1 / 1)
吳公公又展開一個冊子。
高聲宣唱:“太后娘娘特賜東海明珠一斛、江南雲錦十匹、羊脂玉鐲一對……”
另外皇帝也有豐厚賞賜。
賞賜流水般抬進來,珠光寶氣晃得人眼花。
吳公公唸完賞賜,上前虛扶一把。
“娘娘請起。太后娘娘會派教習嬤嬤來府上,指導大婚和封后大典禮儀。”
“謝太后娘娘恩典。”
沐久久起身,動作優雅得體,無可挑剔。
吳公公暗自點頭。
目光掠過她過於平靜淡漠的眼眸,心中嘆息。
這位是個清冷的性子,對陛下沒有男女之情啊!
這樣也好,在後宮裡,對陛下有情是要受苦的。
沐久久讓趙管家奉上紅包,將吳公公他們送出府。
她捧著懿旨,帶著平安,去了祠堂。
莊嚴肅穆的祠堂裡燭火長明。
沐久久跪在蒲團上,將聖旨恭恭敬敬置於供桌上。
那裡不光有夏太后兒戲般的賜婚、賜和離懿旨,還有父兄當年的各種封賞聖旨。
她鄭重三叩首,聲音在空曠的祠堂裡迴盪。
“父親,母親,兄長,大嫂,久久沒想到要成皇后了。
皇命難違,家門榮辱繫於一身。
我唯有竭盡全力,護著平安長大,不負沐氏門楣。”
如今有了平安,她的心境與剛重生回來時大有不同,有了希望,對未來的規劃也隨之改變了。
平安也三叩首,眸中閃著淚光,神色異常堅定。
“平安也會竭盡全力,好好唸書、習武,能有本事保護姑姑,撐起沐氏門楣。”
小小的人兒,像二十歲似的大人。
沐久久心疼,輕聲道:“你可知道你祖父、祖母為何給你取‘平安’這個聽起來如此普通的名字?”
平安哽咽道:“他們希望我一生平平安安。”
沐久久心酸難耐,看著一排排的牌位,眸中也泛起淚花。
“是啊,你的平安比什麼都重要,這是他們的願望。
建功立業、光耀門楣有什麼用?
他們的功勳不夠大嗎?鎮國大將軍府不夠榮耀嗎?
可是,有什麼用呢?
我沐家差點兒絕後,差點兒被人吃絕戶!”
平安握住了她的手,反過來安慰道:“姑姑莫要焦慮,侄兒知道輕重,定會保全自身。
但侄兒定要文武雙全,要保護姑姑,也在宮外為姑姑做事。
別的宮妃都有大家族做後盾,而姑姑只有侄兒一人。”
沐久久鼻子一酸,握住他的小手兒。
不似普通孩子的手那樣柔軟,關節腫的輕了些,凍瘡也好了很多,但手感依然很硬。
一個用力,將他拉起來。
他的腿上有夾板,不能久跪。
走出莊嚴肅穆的祠堂,看到金黃的迎春花、粉色的早櫻和粉白的杏花,新綠的垂柳……
一派春意盎然、生機勃勃的景象,讓兩人沉重的心情放鬆了不少。
凌霜將一個竹管兒遞給她,“大師兄的飛鴿傳書。”
沐久久將蠟封扣開,倒出一個紙卷,開啟。
看到上面的內容,面色驟然冷沉了下來。
平安仰臉看著她,滿目詢問,但沒有出言發問。
如果姑姑覺得他應該知道,會主動告訴他的。
沐久久摸了摸他的頭,“我大師兄調查到,你祖父、祖母、父親、叔叔當年之死,是有人勾結北戎王與雲燕公主所為。
聯絡他們大胤人,北戎人只知道那人自稱三公子,是個小眼睛大鼻子的胖子。”
平安抑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目露恐懼和噁心,呼吸急促,牙關撞得咔咔直響。
喃喃道:“是他,一定是他!”
沐久久緊緊握住他瘦削單薄的肩膀,“我以為,那人只是個與我們家有仇的變態,沒想到還更深的事。
我懷疑是夏太后一派,卻沒有在她的親信中查到有嫌疑的人。”
平安在她的力量下,情緒漸漸平復,不再顫抖了。
沐久久柔聲道:“那人像人間蒸發一樣,我師門和皇帝的明月樓都沒查到其蹤跡。
找個畫像師來,咱把那人的樣貌畫出來,好不好?”
平安抿唇點頭,一滴淚珠從他眼角滑落。
與滅門血海深仇相比,他所受的苦、心裡的懼都算不得什麼。
作為鎮國大將軍府唯一的男丁,他有什麼資格沉浸在過去的苦難裡瑟瑟發抖?
有滅門之仇未報,姑姑又要成為皇后。
他必須堅強起來,即便幫不上姑姑什麼忙,也不能扯她後腿。
沐久久讓趙管家去請京兆伊或者刑部的畫師。
“備厚禮,相信他們不會駁我這未來皇后的面子。”
趙管家道:“姑娘無需破費,蕭公子畫技高超,刑部經常請他去給罪犯畫像呢。”
沐久久有些尷尬,“還是找旁人吧。”
她拒絕了蕭夫人的提親,一想與蕭瑾珩見面,總會有些不自在。
錢嬤嬤走過來,幫著扶住平安,“姑娘,蕭公子和蕭夫人來賀喜了。”
沐久久神情微微一僵。
兩家一向交好,也不能因為這個生分了。
沐久久決定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蕭瑾珩也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他今日穿了月白長衫,雖襯得身形清瘦了些,更顯清俊儒雅。
他微微躬身,聲音平穩得聽不出波瀾:“恭喜沐姑娘。”
蕭夫人倒是有微尬尷之色,客套道:“恭喜了!郡主鳳儀天成、福澤深厚,理應有此造化。”
沐久久垂眸淡笑,“都是太后和陛下恩典。”
餘光看見蕭瑾珩安靜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窗外那叢盛開的迎春花上。
蕭夫人客套話說完,一時找不到話,室內陷入短暫的尷尬沉默。
沐久久趕緊找話題,“聽聞蕭公子畫技好,可否幫我們個忙?”
蕭瑾珩神色坦然,輕鬆微笑道:“沐姑娘吩咐便是。”
蕭夫人強作自然,笑道:“就是,不是外人兒,你直接說便是。”
沐久久道:“吩咐談不上,請蕭公子根據平安的描述畫個人像,與父兄、大嫂的死以及平安的苦難有關。”
蕭夫人和蕭瑾珩神情頓時一肅。
蕭瑾珩嚴肅頷首,“沒問題,就是這種畫會很耗費時間。”
蕭夫人忙道:“無妨的,你在此做畫,我先回去。”
沐久久微笑道:“那便麻煩蕭公子了。”
心裡那些微尷尬被更深的東西淹沒了。
讓趙管家帶著蕭瑾珩去平安的院子。
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或許蕭瑾珩並不知道蕭夫人來提親的事。
她沒發現,蕭瑾珩轉身後,那雙總是溫潤含笑的眸子黯淡下來,笑容裡有些苦澀,也有些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