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大長公主壽宴（1 / 1）
翌日，旬陽大長公主壽辰。
沐久久到的時候，車輛、轎子已經排到街外了，皆是赴宴的王公貴族。
青禾掀開車簾看了看，“咱們來的夠早的了，前面還是排了這麼多人。”
沐久久淡聲道：“大長公主最愛開各種宴會，用這手段籠絡了不少命婦。”
大長公主因為人脈廣，輩分大，在宗室裡分量極重。
而且，她的丈夫衛國公曾經是手握兵權的武將，在軍中頗有威望。
夏太后為福安王定下她的孫女為正妃，從權勢方面來看，是非常明智的。
前世，福安王的正妃也是何巧玲，後來成了皇后。
不過，福安王龍椅還沒坐穩，就忌憚外戚，對衛國公一派進行打壓。
然後連續揭露出大長公主府的醜聞。
衛國公揹著大長公主養了外室，偷偷娶了他的青梅竹馬舊愛，且妻妾十來個，生了六、七個孩子，子孫滿堂。
在外頭，他不是同房要聽長公主召見的駙馬，是個妻妾成群的當家老爺，真爺們兒。
大長公主知道以後，將他的妻妾子孫全部殺光了。
然後主動給衛國公不斷納美妾，生了孩子，就當著衛國公的面摔死。
她自己也享受那些美妾，還養了十數個男寵，各種風格的美男都有。
男寵不光供她取樂，還讓他們伺候衛國公和他的小妾們，時常聚在一起玩樂。
聽說，場面十分荒淫靡亂，道德淪喪到極致。
沐久久算算時間，現在大長公主應該已經風流快活三、五年了。
馬車到了大長公主府門口。
沐久久一下馬車，可謂是萬眾矚目。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射來，原本喧鬧的人聲霎時靜了一靜。
那些目光裡有好奇，有審視，有好奇，有幸災樂禍，更有毫不掩飾的敵意和輕蔑。
沐久久目不斜視，腰背筆挺，緩緩走進大長公主府。
耳邊傳來那些人竊竊私語的聲音。
“她還真敢出來見人啊。”
“一個和離過的女子，怎麼有臉面出現在人前……”
“不知道用了什麼狐媚子手段，竟然讓陛下立她為後！”
“會勾搭男人唄，怕是在那不知名的師門裡學的是伺候男人的下作本事！”
“還真有可能！”
沐久久充耳不聞，心中卻冷笑一聲。
陛下力排眾議立她為後，朝中反對之聲漸息，倒是這些自詡清高的皇親貴戚，表面上畢恭畢敬，背地裡卻最是刻薄。
正廳內已然賓客滿堂，說笑聲不絕於耳。
“昭陽郡主到——”
門口負責接待客人的媳婦子高喊了一聲。
廳內原本喧鬧的聲音驟然一滯，如同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沐久久一踏入門檻，就接受了來自眾人異樣的目光。
主位上，滿頭珠翠的大長公主正側身與身旁幾位誥命夫人談笑，彷彿聾了瞎了，完全沒注意到沐久久的到來。
她今日穿著喜慶的絳紫蹙金百鳥朝鳳大禮服，頭戴七鳳銜珠冠，保養得宜的臉上畫著得體的妝容。
眼神銳利如鷹，眼尾細密的紋路洩露了歲月的痕跡，微微下垂的嘴角顯出威嚴與刻薄。
沐久久走到廳中，依足禮數屈膝福身：“臣女恭祝大長公主殿下松柏長青，福壽安康。”
聲音不高不低，清越如玉石相擊，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中。
大長公主沒立刻讓她免禮起身。
慢悠悠地品了口茶，才淡淡道：“起來吧。難為你能出門兒，給我這老婆子賀壽。”
話裡帶刺兒，暗含嘲諷。
沐久久假裝沒聽出來，站直了身體。
她一身淡紫清雅裝扮，沒有濃妝豔抹，首飾也簡單。
但依舊難掩絕世容顏，把在場精心打扮的貴女全部都比下去了。
眾人都暗暗心驚，怪不得讓不近女色的暴君都要強娶，果然瓊花玉貌，出塵脫俗。
歲數大的還能掩藏神色，一些小姑娘定力低，難掩眸中的羨慕嫉妒恨。
何巧玲見沐久久這般絕容，手指甲要扣斷了，眸中似要噴出火來。
她之所以十六了還沒定親，就是想嫁給墨玄辰。
從情竇初開時，她就對墨玄辰情有獨鍾，發誓非君不嫁。
可是，造化弄人，她等了這些年，最後卻被夏太后強行指婚給了福安王！
而沐久久這個聲名狼藉的和離婦，卻成了皇后！
沐久久這隻癩蛤蟆怎麼配得上陛下那龍章鳳姿！
她脆生生地道：“昭陽郡主，你怎麼梳的未嫁姑娘的髮髻？
你是和離婦，按照規矩，應該梳婦人頭才對吧？”
她生得杏眼桃腮，嬌俏可人，歪著頭看沐久久，滿臉天真無邪，彷彿是無心之問。
可字字句句卻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匕首，直直割開沐久久讓人詬病的和離婦的身份。
滿堂寂靜。
“巧玲！”
大長公主狀似嗔怪地呵斥，實則全無責備之意，“胡說什麼？未來皇后娘娘的私事，豈是你能置喙的？”
何巧玲撅起嘴，撒嬌道：“玲兒也是一片好心，想著昭陽郡主日後統御六宮、母儀天下，有些規矩不能不懂。”
“母儀天下、規矩”幾個字，被她拖得長長的，盡顯嘲諷。
有些貴婦用帕子掩住嘴角，眼中盡是看好戲的興味。
沐久久手指收緊，骨節泛白，面上卻依然平靜無波。
緩緩開口：“何姑娘有心了，本郡主覺得，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懂變通和分寸’。
比如，你一個沒有誥命品級的貴女，按照規矩見了我這郡主應該行大禮，我就沒說什麼。”
何巧玲臉色一黑。
她是大長公主的孫女，何曾給個小小郡主行過大禮？
偏偏，按照禮儀規矩，她沒品沒級，就該給沐久久行大禮。
沐久久渾身散發出令人膽顫的威壓：“‘分寸’二字的意思，就是認清自己的身份。
懂得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知道什麼事該做、不該做。
何姑娘即將嫁入福安王府，成為宗室婦，言行舉止更該為天下女子表率。
今兒你這番話若傳出去，知道的以為何姑娘率真爽直，不知道的，還當是大長公主府家教如此呢。”
何巧玲氣得嘴唇發抖，“你——”
“昭陽郡主息怒！”
坐在她身邊一個穿湖藍妝花緞褙子的少女搶了話頭兒，起身福了福。
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何姐姐只是心直口快，絕無惡意！
您大人有大量，就別與她計較了，畢竟她說的也是實情。”
這是左右相的小女兒，福安王的側妃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