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聽說你母親德才兼備(1 / 1)
前世,這左紫妍跟付左相的長孫兩情相悅。
付左相發現後,被生生氣死了,最後她還是給福安王當側妃了。
今世,付左相早早把長孫忽悠著去遊歷長見識了,與左紫妍失去了聯絡。
左紫妍立刻就進入新身份狀態,在這兒給未來的當家主母拍上馬屁了。
可見,所謂的一見鍾情不過是見色起意,所謂的兩情相悅,不過是權衡利弊。
沐久久嘲諷的目光從她臉上掠過,聲音沉冷。
“左姑娘,是不是實情不要只看表面。
如果我說你與人有私情,但不拿出情書、帕子、香囊等證據,你說旁人信不信是實情?”
左紫妍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她怕一反駁,沐久久當真拿出那些證據來。
沐久久一定知道她與付哥哥的事了!
付哥哥遊歷去了,她聯絡不上,送出去的東西也要不回來啊!
何巧玲見狀眼睛亮了,好啊,以後她有把柄拿捏這個妾了!
沐久久環視四周,威壓傾瀉而出,“我入主中宮,是陛下的旨意,是太后娘娘的慈諭,是宗廟社稷所需。
莫非在諸位眼中,中宮皇后可以任由爾等妄加揣測、私下議論的?”
話音落下,滿堂死寂,針落可聞。
左紫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顫:“臣女……臣女失言,請娘娘恕罪!”
何巧玲也被震懾的腿一軟跪下,不敢抬頭。
大長公主臉上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隱晦不明的眼底,充滿了難以壓制的恨意。
在沐久久身上,她彷彿看到了那個賤婦。
沐久久不但遺傳了她母親的絕世姿容,還繼承了她母親的強勢可惡!
大長公主忽然笑了一聲,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用寵溺晚輩的口氣道:“好了好了,都是小姑娘家不懂事,皇后娘娘大人大量,莫要與她們計較。”
她刻意加重了“皇后娘娘”四個字,彷彿在提醒什麼,又彷彿在嘲諷什麼。
然後,端著雍容華貴的姿態,揮了揮手,“都起來吧,看座。”
何巧玲和左姑娘都坐了回去,卻沒有人給沐久久搬椅子。
大長公主露出慈愛的笑容,“聽聞娘娘如你母親那般,德才兼備。
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無所不精,堪稱高門貴女之典範。
不知本宮可有榮幸,請娘娘留下墨寶,作為本宮的壽辰禮?”
話題轉得生硬,卻居心惡毒。
從攻擊品行貞潔,轉向質疑家教和才學。
誰都知道,沐夫人出身江湖,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都一竅不通,最擅長的是舞搶弄棒。
而沐久久像其母一樣,自小在江湖師門長大,野性難馴,一身桀驁之氣。
大長公主這是否定沐久久的家教,不配後位。
不等沐久久出言拒絕,就有侍女抬上紫檀木大畫案,鋪開一張雪白的丈二宣紙。筆墨硯臺皆是極品,羊毫湖筆,徽州古墨,端溪老坑硯,連鎮紙都是和田白玉雕的。
這陣仗,顯然是早有準備。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沐久久身上。
詩詞歌賦可以提前讓人捉刀準備好,琴棋也可以死記硬背幾個譜子著重練習。
唯有書畫之道做不得假,需要經年累月的功底。
沐久久若推辭,便是自己承認粗鄙無教養。
若是她接下挑戰,卻表現平平,那就更是用事實證明她胸無點墨。
大長公主眼中閃過一絲得色。
她料定沐久久一個江湖野丫頭,最多識幾個字,書畫定如蜈蚣爬一般!
何巧玲眸中跳躍著幸災樂禍的光芒。
沐久久面無表情地走到畫案前,拿起毛筆。
青禾上前,動手磨墨。
沐久久筆尖飽蘸濃墨,如行雲流水般筆走龍蛇。
手腕翻飛,毛筆揮舞出了殘影,讓人眼花繚亂。
看起來不像是寫字畫畫,那作態倒是像在畫符。
眾人好奇,忍不住抻脖子瞪眼看了過來。
只見,一副‘石壽竹安’圖躍然紙上。
山石蒼勁,沉穩磅礴。
修竹疏密有致,清韻自生,彷彿能聽見風過竹林的颯颯聲。
石上的靈形態拙樸鮮活,色澤鮮妍,在素白紙面上顯得靈氣盎然。
落款字型剛勁瀟灑,如游龍戲鳳,風骨天成。
從起筆到收筆,不過一炷香時間。
滿堂鴉雀無聲。
大長公主盯著那畫,袖中的手微微握緊,指節泛白。
臉上神色變幻不定,從驚愕到不甘,想挑刺,卻無從下手。
她兩次發難,都被沐久久輕描淡寫地擋回,甚至反將一軍。
那張保養得宜的臉,此刻有些掛不住了。
最後勉強擠出一絲笑:“好一個‘石壽竹安’!昭陽郡主還真是深藏不露。”
眾人這才敢說話:“這書畫功底深厚啊!”
“我這不懂畫的人,也能看出這幅畫的功力和意境精妙之極!”
“這筆鋒力度,就是書畫大家都恐不能及啊!”
“看這風格,是模仿千山道人的筆法吧?”
大長公主眸子眯起,“確實很像,相比千山道人的筆鋒,還是太稚嫩了些。”
何巧玲不屑道:“東施效顰!”
沐久久與有榮焉地道:“我的功力確實不及家師之萬一。”
有人失聲驚呼:“你說什麼?!”
沐久久雲淡風輕地道:“我母親是雲隱劍宗第三十八代弟子,沈千山是他師弟。
而我,是沈千山的親傳徒弟,怎麼,諸位不知道嗎?”
此言一出,震驚四座!
廳內一陣倒抽冷氣聲傳來。
雲隱劍宗,這四字在江湖中重若千鈞。
低調、神秘,底蘊深厚,可謂武林之巔一抹看不透的流雲。
江湖人皆知,天下劍道分十鬥,雲隱獨佔七分。
它不僅是武學的聖地,更是道統的象徵,若高調起來,足以在江湖掀起滔天波瀾。
立派三百多年,門人不多,但個個驚才絕豔,賢士能人輩出,很多堪稱大家。
眾人看向沐久久的眸光就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出身名門,忠烈之後,姿容絕色,文武兼優,可端莊,可霸氣,真是一個宗婦的好人選!
怪不得皇帝不顧大臣們的反對,也要立沐久久為後了!
沐久久有父兄留下的軍中舊部,有富可敵國的財產,還有一個雲隱劍宗做靠山!
皇帝太雞賊了,賺大發了!
沐久久從青禾手中接過一個長條木盒,緩緩行至大長公主面前。
“這是我為你準備的賀禮,家師早年間的一副山水圖。”
大長公主壓下湧起的思緒和恨意,微笑道:“千山道人的書畫可是千金難求,開啟讓大家欣賞欣賞。”
她有一絲希望,沐久久撒謊,畫是假的。
畫卷開啟,她先看印鑑,辨別真假。
是真的,沒人敢用雲隱劍宗撒謊。
大家也都湊過來看,感嘆聲不絕於耳。
大長公主微笑道:“你有心了,這壽禮本宮甚是喜歡,看座。”
沐久久有了座位。
壽宴繼續,歌舞昇平,絲竹再起。
但氣氛已然不同。
原本看沐久久笑話的貴婦們,此刻眼神裡多了幾分忌憚、審視和……敬畏。
大長公主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撇著浮沫,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沐久久端起面前的青玉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想看她狼狽不堪的樣子,呵呵!
“聖旨到……”
一聲太監特有的高亢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