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成了笑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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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竹驟停。

滿堂賓客站起來,整理衣裳,準備接旨。

大長公主是皇帝的姑姑,她過壽,皇帝於情於理都該有所賞賜。

傳旨的儀仗隊浩浩蕩蕩穿過庭院,朝正廳而來。

吳大伴走在最前面,神情肅穆,手中高捧一卷明黃聖旨。

兩隊宮女手中捧著托盤,上頭放著各種金銀珠寶。

另外還有兩隊御林軍護送,英姿颯爽,威風凜凜。

後頭跟著衛國公和一眾勳貴賓客,個個錦衣華服,富貴逼人。

大長公主率眾迎出,正要跪下。

吳大伴笑眯眯地道:“大長公主免禮,今天您是壽星,陛下說可免跪聽旨。”

大長公主傲嬌地微微仰起下巴,“多謝陛下體恤本宮!”

其他人都跪下,屏息垂首聽旨。

吳大伴展開明黃聖旨,宣讀道:“旬陽大長公主坤儀毓秀,淑德承天……”

各種溢美之詞堆疊出來,把大長公主誇讚的天上有地下無。

大長公主彷彿接受祝禱的神佛,嘴角噙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接受臣民禮讚的弧度。

吳大伴宣讀了一大串壽禮,深吸了一口氣:“欽……”

‘此’字沒落地,淹沒在一聲尖利的叫喊聲中。

“有刺客——”

“有刺客!!!”

吳大伴震驚一瞬後,尖聲道:“保護皇后娘娘!”

他帶著宮裡來的人,把沐久久圍了起來,刀劍出鞘,目光如鷹地警戒著。

吳大伴翹著蓮花指,慈愛又溫柔地對沐久久道:“皇后娘娘莫怕,我們會保護您的!”

沐久久:“……”

她真不需要保護。

眾人:“……”

雲隱劍宗沈千山的高徒,還需要你們保護?

預想中的刀光劍影並未出現,卻見兩男一女三具白花花的影子躥了出來,闖入這片極致的輝煌之中。

之所以白花花,是因為都沒穿衣裳,不著寸縷!

他們相貌都是上乘,且女的身姿曼妙,男的器物傲然。

他們腳踝處有深可見骨的舊年勒痕,身上有縱橫交錯的新舊傷疤。

那女子一雙眼亮得驚人,裡頭燃燒著癲狂的火焰。

聲音尖利沙啞,像鈍刀刮過琉璃:“貴人們救命!救命啊!妾身被大長公主和衛國公一起折磨。

生下孩子,被大長公主當著衛國公的面摔死了,還烤了孩子讓妾身和衛國公吃下!”

一個男人眼睛如被黑暗吞噬的空洞,指著大長公主,“這個老女人,老畜生,要榨乾我們!

她不是人,往我們嘴裡撒尿,讓我們吃她的糞便!”

另一個男人跪在地上磕頭,“貴人們救救我們!還有五十來個男女、孩子被關在偏院裡,畜生都不如啊!”

那女子瘋狂尖笑,“那些孩子都是我們生的!爹是衛國公!

可他們還沒長大成人,就開始伺候大長公主和衛國公!

女子懷了孕,大長公主就把胎兒做熟了給衛國公吃,啊哈哈哈……”

衛國公癱軟在地,抱著頭哭了起來。

他不想的,他是被逼的,嗚嗚嗚……

他的摯愛,他的寵妾,他的子孫,都被大長公主屠戮殆盡。

他還被逼迫做那些畜生不如的事!

他怎麼能不恨?

他都要瘋了!

如今暴出來也好,他再也不用被那魔鬼折磨了!

大長公主目呲欲裂,暴怒道:“這是有人栽贓陷害,試圖破壞本宮的壽宴!殺了他們!”

吳大伴肅然道:“留活口!事關皇家顏面和人命,必須徹查!”

有御林軍揮舞著刀劍出去,阻擋大長公主府的侍衛滅口。

那些侍衛不敢對抗禦林軍,一時雙方僵持起來。

福安王見狀,眸中冷光一閃。

他是王爺,御林軍不敢對他動手。

他拔出腰間佩劍,衝過去‘刷刷刷’就把三個光溜溜的男女給砍了腦袋。

喉嚨裡噴出的鮮血濺了他一臉一身,溫熱的,猩甜的。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沒多少恐懼,只覺得噁心。

空氣裡充斥著粘稠的、令人窒息的寂靜,落針可聞。

眾人從最初的震驚、疑惑,變為驚懼、鄙夷、悚然與極度憤怒的複雜神情。

如果那三人交給三法司審問,他們還不相信那聳人聽聞的事是真的。

但他們被滅口了!

滅口就是欲蓋彌彰!

而且,看衛國公那個崩潰的樣子,不言而喻。

幾位年邁的宗室親王,憤怒難堪到鬍鬚劇烈顫抖。

幾位以清流自詡的臺閣重臣,臉色青白交加,胸膛起伏,卻因涉及皇族秘辛死死閉緊了嘴,彷彿吞嚥著滾燙的烙鐵。

有些承受能力低的女眷開始乾嘔,幾欲暈厥。

大長公主不愧是皇族公主,不愧是見過風浪的大人物。

一瞬被當眾剝去所有華飾的茫然難堪之後,就恢復了鎮定。

她背脊依舊挺直,下頜依舊微揚,保持著長公主的威儀。

威嚴地道:“這是家中犯錯的奴才,心生怨懟,在這好日子裡出來鬧事汙衊本宮。

他們是簽了死契的下人,所以這是我們的家事,外人就不要插手了。”

衛國公緩過神來,吩咐管家道:“去將他們的賣身契拿來,給各位過目。”

簽了死契的下人,命都是主家的,生死都算家事。

沒有自由人報官,官府無權介入。

大長公主唇角帶著冷冷的笑意,她早就防著這些人有人逃脫鬧事,讓他們簽了賣身契。

這樣就算事情敗露,也就在道德名聲上被詬病,不算違反律法。

我自己的下人,愛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滿堂賓客神色各異、面面相覷,沒有人出頭得罪大長公主。

事關皇家臉面,這種醜事,宗室只會幫著遮掩,暗中處理,絕對不會公開。

沐久久也不會出這個頭。

你打我一巴掌,我還你一拳,不吃虧就行了。

鬧大了,損了皇家顏面,她這個皇后以後無法在皇室圈子裡混。

沐久久拍了拍心口,心有餘悸地道:“真是嚇人,我這心裡慌慌的難受的很,先告辭了。”

大長公主暗罵一聲:做作!

冷著臉道:“慢走不送。”

吳大伴忙道:“老奴送皇后娘娘回去,以防這是刺客的詭計。”

皇帝的壽禮都留下了,但還差一個字沒宣完的聖旨他不知有意還是忘了,帶了回去。

宮中儀仗隊排好,威嚴肅穆。

沐久久被簇擁著走了。

大長公主的這場鴻門宴,註定成了一場最大的醜聞和笑話。

眾人也紛紛找藉口告辭,笑得十分尷尬。

“誒呀,下官想起還有緊急公務沒處理。”

“誒呀,我家兒媳要生孩子了。”

“我突然想起,房間裡的火盆沒滅。”

“臣那條西域狼狗要下崽兒了……”

大長公主看著空空的宴會大廳,氣得渾身顫抖,折斷了指甲,面目猙獰。

聲音如發狂的厲鬼:“給本宮徹查!他們是怎麼跑出來的!

把看守他們的人,都殺了,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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