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師兄疼你還來不及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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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燁霖感覺到她回握的力道,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

兩人就這樣牽著手,踏著斑駁的樹影,走在回山的路上。

周遭的喧囂漸漸褪去,只剩下腳步聲和偶爾的鳥鳴。

沈燁霖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柔和。

“以前在山上,總覺得修行便是全部。清規戒律,晨鐘暮鼓,日復一日。

但有一次偶然師尊帶我下山,我才得以看見煙火人間,聽見市井吆喝,才發覺......這世間原來還有這樣生動的活法。”

溫沅芷側頭看他,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在夕陽餘暉裡顯得格外柔和。

她輕聲問:

“師兄在那以前沒下過山嗎?”

沈燁霖搖了搖頭。

“並沒有哦,我也是被師尊在偶然間撿回來的。

剛入門時與峰中人不甚熟悉,又因為火靈根暴烈難以控制,疼的整夜整夜睡不著,天黑了便常常怕的四處找師尊。

找到就粘著,怎麼也甩不開,所以師尊有時候會帶著我四處跑......”

他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己說得有些多了,話音漸低,沉吟片刻才轉開話頭:

“你呢?今日覺得山下如何?”

“很熱鬧,很......踏實。”

溫沅芷斂去複雜神色,想了想,誠實地說,“衣服好看,飲品好喝,栗子好吃,豆花聽著也饞人。但......”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但若沒有你領著,我大概只會覺得人多嘈雜,匆匆看幾眼便想回去了。”

這話裡不自覺透出的依賴,讓沈燁霖心頭微微一暖。

他其實本不擅與人親近。

願意帶著小師妹下山......起初不過是覺得她剛入門時那份侷促與不安像極了當年的自己,讓他莫名覺得憐惜。

可這短短几個時辰相處下來,他卻不得不承認,雖然溫沅芷一路上話不算多,但她真的很乖。

害羞的時候像山間悄然綻放的桃蕊般可愛,笑起來時眼底有著細碎的光。

剝栗子時會小心地吹涼,再遞給他一顆最飽滿的......

他莫名覺得溫沅芷給他的感覺與他遇見的其他人都不同。

忽然,沈燁霖停下腳步,轉身正對著她。

那雙漂亮的淡金色的瞳孔落在她清澈的眼眸裡,那裡映著湛藍的天空和他自己的面龐。

“沅沅。”

他親暱的喚著她的小字,神色比平時鄭重些。

“以後若還想下山看看,或是......心裡覺得悶了不開心了,或是受委屈了,都可以來找我,師兄一直都在。”

這不是承諾,卻比承諾更讓人心動。

溫沅芷感覺自己的心跳快了幾拍,臉上剛褪下去的熱意又湧了上來。

她垂下眼簾,看著兩人依舊交握的手,輕輕“嗯”了一聲。

山門已在眼前,雲霧繚繞,將塵世的喧囂隔絕在外。

沈燁霖鬆開了手,指尖卻似乎還殘留著那份溫暖。

“走吧。”

他恢復了平日那種吊兒郎當的語調,只是眼神依舊溫和,“長老該等急了。”

體修課是和千劫峰的幾位師兄師姐們一起上,因為本峰中只剩溫沅芷與沈燁霖二人。

至於姬無隅,他早已被特許不用上這種課程。

體修課的教習是位姓秦的魁梧長老。

一身虯結肌肉將灰色短打撐得緊繃,正負手立在場地中央,聲如洪鐘地講解著今日的課業。

“都給我聽好了!”

秦長老目光掃過在場數十名弟子。

“莽牛勁重意不重形,講究的是以氣催力,以力鍛骨。莽牛勁是所有功法的根本。

你們別覺得已經學會了就開始放鬆了!也別想著一步登天,把架勢給我扎穩了!”

溫沅芷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努力模仿著前方師兄師姐的動作。

她身形消瘦,與周遭那些常年錘鍊體魄的體修師兄師姐們相比顯得格外單薄。

站在其中一時半會都注意不到她,就像個小雞崽似的。

莽牛勁那幾個簡單的起手式溫沅芷做起來卻總覺得滯澀,手臂抬起時微微發顫,下盤更是虛浮不穩。

“手腕下沉!肩肘放鬆!一直抖抖抖,你是在打飯嗎?!”

秦長老的喝聲如同炸雷驚得溫沅芷手一抖,動作更顯僵硬,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就在溫沅芷試圖再次調整姿勢時,一道身影不著痕跡地挪到了她身側。

“別慌。”

沈燁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她能聽見。

他並未看她,目光仍落在前方秦長老的演示上,自己卻已擺出了標準的起手式,動作流暢而沉穩。

“記住,力從地起,貫於腰,達於指尖。

你的注意力太放在手臂上了,試試感受腳掌抓地的感覺。”

他的聲音有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溫沅芷深吸一口氣,依言將注意力下移,嘗試感受足底與地面的接觸。

說來也怪,當她不再緊繃著上肢,那股虛浮感果然減輕了些許,雖然動作依舊生澀,卻不再抖得那麼厲害了。

“對,就這樣。”

沈燁霖眼角餘光瞥見她的變化,瞳孔裡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

“秦長老只是嗓門大,脾氣爆了些,但是心卻不壞。

多錯幾次其實也並無大礙,這樣他才記得住你哪裡不會,後面也會教得更仔細。”

接下來的練習中,沈燁霖並未再貼身指導。

只是在她明顯出錯或氣餒時,會看似隨意地在她附近將正確動作慢速演練一遍,或簡短提點一兩句關鍵。

他做起來舉重若輕,拳風隱隱帶著灼熱的火焰,那是他火靈根無意識的外顯,這景象引得附近幾位弟子側目。

中場休息時,溫沅芷已是大汗淋漓,手臂痠軟得幾乎抬不起來。

她走到場邊樹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正想尋水喝,一個瓷瓶便遞到了眼前。

“喝點水。”

沈燁霖不知何時走了過來,額髮微溼,被他隨意撩向腦後露出了光潔的額頭。

他神色如常,依舊是那副散漫從容的模樣,彷彿方才的練習未曾讓他感到半分疲憊。

“體修入門都是如此,熬過最初這幾日筋骨痠痛便好了。”

溫沅芷接過他遞來的瓷瓶,小口飲下微甜的泉水。

清涼的液體滑過喉間稍稍緩解了身體的燥熱與疲憊。

她抬起眼,朝他輕輕笑了笑:“多謝師兄。”

沈燁霖擺擺手,在她身旁的石墩上隨意坐下,目光投向場上仍在揮汗如雨的其餘弟子。

“這有什麼可謝的。”他嘴角彎起一點自嘲的弧度。

“當年我剛開始練的時候可比你狼狽多了。協調差得被秦長老訓了整整一個月。

和大師兄對練時不是用力過猛就是後勁不足,鬧了不少笑話。”

溫沅芷聽著,試著將眼前這個遊刃有餘的師兄與記憶中那個被訓得灰頭土臉的少年重疊在一起。

聽他這樣坦然說起過往的糗事,她心頭那點緊張倒是小了幾分。

“休息夠了?”

沈燁霖站起身,隨手拂了拂衣襬。

“下半場是對練熟悉招式。我來陪你過兩招嗎?”

溫沅芷一怔,隨即有些忐忑的尷尬笑笑:

“我練得不好,怕是要被師兄按在地上打了。”

沈燁霖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幾步已走到場中一片空處,回頭望她。

夕陽恰好掠過他的眼角,映出一抹暖融融的光暈。

“怎麼可能。”

他語氣裡帶著笑,聲音卻溫柔得緊。

“師兄疼你還來不及呢。

別怕,切磋重在體會。你只管攻過來,我只用和你相當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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