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夫人,您認錯人了(1 / 1)
三月,天劍宗,後山禁地。
夜色像一塊巨大的黑布,把整個山頭都罩得嚴嚴實實。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聽著讓人心裡發毛。
陸長生提著一個食盒,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石階上。他是個穿越者,來到這個修仙世界已經三年了。
可惜,沒系統,沒金手指,靈根還是最差的五行雜靈根。混了三年,也就是個外門掃地弟子,乾的都是最髒最累的活。
今天輪到他給後山禁地送靈果。
這活兒沒人願意幹。
因為後山住著宗主夫人,柳師師。
提起這柳師師,那可是天劍宗的第一美人,也是整個修仙界出了名的冰山仙子。但陸長生知道,這女人不好惹,脾氣古怪得很,稍有不順心,輕則責罰,重則逐出師門。
更重要的是,宗主劍無塵是個修煉狂魔。
為了修煉那門傳說中的《太上忘情劍》,劍無塵已經在閉關洞府裡待了整整十年。
十年啊!
陸長生心裡嘀咕著。這柳師師雖然是高高在上的宗主夫人,實際上跟守活寡有什麼區別?
三十出頭的年紀,正是女人最有味道的時候,卻要天天對著冷冰冰的牆壁和竹林。
“唉,真是暴殄天物。”
陸長生搖了搖頭,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他就是個送飯的,想這些大人物的私事,那是嫌命長。
到了聽雨軒門口。
院門虛掩著,裡面沒點燈,黑漆漆的一片。
“弟子陸長生,奉命送靈果。”
陸長生站在門口,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
沒人應。
只有風吹動風鈴的叮噹聲。
陸長生皺了皺眉。按理說,這時候柳師師應該在正廳打坐才對。難道睡了?
他又喊了一聲:“夫人?弟子進來了?”
還是沒人應。
陸長生心裡有點打鼓。這靈果是剛摘的“冰靈果”,必須得在一個時辰內吃掉,不然靈氣就散了。要是耽誤了事,明天管事長老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得罪了。”
陸長生咬了咬牙,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靜得可怕。
一股濃郁的寒氣撲面而來,凍得陸長生打了個哆嗦。這寒氣不對勁,不像是自然的天氣冷,倒像是……靈力失控?
他下意識地看向主臥的方向。
主臥的門竟然大開著。
藉著月光,能看到屋裡的桌椅板凳倒了一地,像是剛經歷了一場打鬥。
出事了!
陸長生第一反應就是跑。這種神仙打架的事,他一個小蝦米摻和進去就是個死。
可剛轉身,屋裡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壓抑的呻吟。
“嗯……”
這聲音,又痛苦,又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媚意。
陸長生腳底像是生了根,動不了了。
這聲音是柳師師的。
他雖然只聽過柳師師訓話時的冷冰冰聲音,但這音色太獨特了,清冷中帶著磁性,這會兒雖然變了調,但他敢肯定就是她。
救?還是不救?
救了,可能會被滅口。不救,萬一柳師師真出了事,明天查起來,他是最後一個來過的人,也是個死。
橫豎都是死。
富貴險中求!
陸長生心一橫,把食盒往地上一放,躡手躡腳地往屋裡走。
越靠近門口,那股寒氣就越重,但這寒氣裡,竟然還夾雜著一股燥熱的香氣。這種冷熱交替的感覺,讓人很難受,氣血都在翻湧。
他走到門口,往裡一看。
這一看,陸長生感覺自己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
屋裡沒點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
大床邊上,一個白色的身影正蜷縮在地毯上。
正是柳師師。
她平日裡那身一絲不苟的雪白道袍,此刻已經凌亂不堪。領口被扯開了大半,露出裡面淡青色的肚兜,還有大片雪白得晃眼的肌膚。
她在發抖。
不是冷的,倒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她的手死死抓著地毯,指節都發白了。那一頭原本盤得整整齊齊的青絲,此刻披散在身後,隨著她的顫抖,在地上掃來掃去。
“熱……好冷……”
柳師師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聲音顫抖得厲害。
這是走火入魔了!
陸長生以前在藏書閣看過雜書,知道有些修煉寒冰功法的人,一旦走火入魔,就會體內陰陽失衡,寒毒攻心,同時又會因為功法逆轉產生極熱的幻覺。
如果不及時疏導,輕則經脈盡斷,重則爆體而亡。
“夫人?”
陸長生小聲試探了一句。
地上的柳師師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
那張臉,平日裡高冷得像掛在天上的月亮,此刻卻佈滿了不正常的潮紅。眼神迷離,水汪汪的,哪還有半點平日裡的威嚴?
她看著陸長生,眼神卻像是沒焦距一樣。
“無塵……”
她喃喃叫了一聲。
陸長生愣了一下。無塵?劍無塵?她這是把自己當成宗主了?
也難怪,這黑燈瞎火的,自己身形跟劍無塵確實有點像,再加上她現在神志不清,認錯人也正常。
“夫人,我是外門弟子陸長生,您……”
陸長生話還沒說完,就見柳師師突然暴起。
她身形一閃,快得像道鬼影。
下一秒,陸長生就感覺一陣香風撲面,緊接著,一具滾燙又柔軟的身體直接撞進了他懷裡。
“你終於肯出關了……”
柳師師雙手死死摟住陸長生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聲音裡帶著哭腔,還有濃濃的幽怨,“十年了……你知不知道我這十年是怎麼過的?”
陸長生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兩隻手懸在半空,抱也不是,推也不是。
懷裡的女人是天劍宗最尊貴的女人,也是個元嬰期的大能。哪怕現在走火入魔了,要殺他也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夫人,您認錯人了,我不是……”
“閉嘴!”
柳師師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她的手很燙,掌心全是汗。
“不許說要走……不許說還要去閉關……”柳師師把臉埋在陸長生胸口,眼淚瞬間打溼了他的衣襟,“今晚,你不許走。”
陸長生心裡那個苦啊。
這叫什麼事兒?
被宗主夫人強行當成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