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全來了(1 / 1)
侯三和狗四拿著名單一路小跑著上了山,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上全是汗,但眼睛亮得嚇人。
侯三把名單往桌上一放,喘著粗氣說:“四哥,一百三十戶!全村的都來了,一家不落!”
李四接過名單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嘴角微微揚起。
“一百三十戶,夠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山下那片鬱鬱蔥蔥的山林。
風吹過來,帶著松脂的清香,吹得他衣襟獵獵作響。
“在山腳下蓋一片莊子,給鄉親們住。”
他轉過身,看著侯三和狗四:“一排一排的,整整齊齊,家家有院子,戶戶有菜地。”
狗四撓了撓頭:“四哥,拿什麼蓋啊?磚呢?瓦呢?木料呢?請工匠也得花銀子……”
李四看著他。
“山上有樹。”
他指著窗外那片茂密的山林:“松木、杉木、柏木,有的是,砍下來,去皮,晾乾,就是現成的木料,磚瓦去縣城買,工匠去縣城請,銀子的事,不用你們操心。”
侯三一拍大腿。
“四哥,您是打算用山上的木頭蓋房子?那也是好木頭啊,比磚房還結實!”
李四點了點頭。
“明天一早,你帶人上山砍樹,挑粗的、直的砍,砍下來鋸成段,抬下山。”
他看著狗四:“你帶人去縣城,買磚、買瓦、買石灰,再請二百個工匠,工錢按雙倍給,讓他們明天就上山。”
狗四點頭。
“明白!”
……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山腳下就熱鬧起來。
二百個工匠從縣城趕來,推著板車,挑著擔子,揹著工具,黑壓壓一片站在山道上。
有木匠、瓦匠、泥水匠,還有幾個頭髮花白的老工匠,是專門請來掌墨放線的。
他們站在山腳下,抬頭看著黑龍山,又看著那片空地,臉上帶著笑,雙倍工錢,幹一天頂兩天,誰不高興?
狗四騎著馬從山上跑下來,手裡拿著名單,點了一遍。
“木匠七十二個,瓦匠八十個,泥水匠四十八個,一共二百個,齊了。”
他翻身下馬,走到工匠們面前:“四哥說了,工錢日結,一天不拖,活幹得好,另有賞錢。”
工匠們笑了。
縣城裡的磚瓦也送到了,三十輛馬車,排成一長串,沿著山道緩緩駛上來。
車上碼著青磚、灰瓦、石灰,還有一捆一捆的麻繩和一筐一筐的鐵釘。
磚是好磚,青灰色的,敲起來噹噹響。
瓦是好瓦,厚實,雨打不漏。
李四站在寨牆上,看著那些馬車和工匠,臉上沒什麼表情。
侯三站在他旁邊,咧嘴笑了。
“四哥,二百個工匠,三十車材料,這陣勢,比官府蓋房子還氣派。”
李四沒說話。
他轉過身,看著山下那片空地。
空地在山腳下,依山傍水,背風向陽,是一塊好地方。
趙大山收租只收山上的寨子,山下的地是荒地,沒人管,李四讓人平整了,畫了線,打了樁。
一百三十戶,一排一排的,整整齊齊。
他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看著侯三。
“開工。”
侯三點頭,跑下山,扯著嗓子喊。
“開工!”
工匠們動起來,像一臺上足發條的機器。
木匠上山砍樹,松木、杉木、柏木,一棵一棵放倒,鋸成段,抬下山。
瓦匠在空地上砌牆,青磚一層一層往上壘,石灰抹縫,平平整整。
泥水匠和泥、挑水、搬磚,忙得腳不沾地。
……
郡守府,正堂。
王仁遠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茶,茶涼了,他沒喝,也沒放下。
他看著跪在面前的王守義,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從期待到震驚,從震驚到憤怒,從憤怒到一種說不清的陰沉。
王守義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兩千人。”
王仁遠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王守義心上。
“兩千人,打一百多個土匪,死了二百多人,灰溜溜地跑回來。”
他把茶盞往桌上一頓,茶水濺出來,洇溼了桌面。
“你還有臉回來?”
王守義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爹……不是兒子無能……是趙家……趙瑞龍來了……他……”
“趙瑞龍?”
王仁遠的手指停在扶手上:“他來幹什麼?”
“他……他說那座山有主人,不是李四佔山為王,是有人把山送給了李四……”
王守義的聲音越來越小:“他還說……還說兒子無故攻打人家的家園,死了也是白死……”
王仁遠的臉徹底黑了。
他站起來,在正堂裡來回走了幾步,越走越快,越走越氣。
“趙瑞龍……趙瑞龍……”
他念著這個名字,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像毒蛇吐信子。
王守義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爹,那李四有趙家撐腰,咱們……”
“閉嘴!”
王仁遠轉過身,盯著他:“趙家撐腰又怎樣?趙家在邊遠郡,還能大過朝廷?還能大過本官?”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額頭的青筋暴起來,一跳一跳的。
王守義不敢說話了,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王仁遠站在窗前,揹著手看著外面的天,胸膛劇烈起伏,像一口燒開的水壺。
過了很久,他轉過身,走回太師椅坐下,端起茶盞,茶涼透了,他喝了一口,眉頭皺了一下,還是嚥了下去。
“去,把周明德叫來。”
他看著旁邊的師爺:“現在就去。”
師爺點頭,轉身跑了出去。
不久後,周明德一路小跑著進了正堂,跑得氣喘吁吁,官袍都歪了。
他撲通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大……大人,下官來了……”
王仁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周明德,你給我說說,李四到底是民還是匪?”
周明德的嘴唇哆嗦著。
“這……這……”
他的聲音像蚊子叫。
“說!”
王仁遠一拍桌子。
周明德渾身一抖,趴在地上。
“大人,李四……李四確實不是匪,他有地契,山是別人送給他的,他不是佔山為王,他手下的人有民兵編制,是下官親自批准的,從律法上說,他……他不是匪……”
王仁遠的臉黑得像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