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基因序列：嗅覺強化（1 / 1）
夜很深。
廢料區像一座寂靜的鋼鐵墳墓。
高牆上的探照燈緩緩掃過，光柱在堆積如山的垃圾上移動。
影子隨之拉長，扭曲。
林野蹲在一堆廢棄裝甲板的陰影裡。
他像一塊石頭，沒有呼吸，沒有心跳。
整個人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很有耐心。
獵人必須學會等待。
忽然。
他的耳朵微微的動了動。
一種細微的刮擦聲傳來。
像是指甲劃過水泥地面。
聲音很輕，斷斷續續。
來自不遠處的黑暗。
林野屏住了呼吸。
他緩緩探出頭。
目光穿透了黑暗。
一雙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那雙眼睛裡，充滿了飢餓和暴虐。
一個黑影從垃圾山的後面走了出來。
它的體型像一頭成年杜賓犬。
但身上沒有皮毛。
覆蓋著一層暗綠色的角質。
角質層上佈滿了腐爛的斑塊。
黃綠色的膿液從斑塊中滲出，滴落在地上。
發出“滋滋”的輕響。
地面冒起了白煙。
一股酸臭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它的嘴巴張開，露出參差不齊的獠牙。
粘稠的唾液順著牙縫滴下。
唾液的腐蝕性更強。
將合金地面燒灼出一個個小坑。
林野的瞳孔微微收縮。
腦海中，冰冷的聲音響起。
基因圖譜編輯器瞬間啟動。
那頭怪物的影像在他視網膜上變得透明。
一行行藍色的資料流飛速展開。
【物種：腐蝕犬】
【災厄等級：襲級（低等）】
【基因能力：弱酸性唾液、利爪撕裂】
【生理結構分析中……】
腐蝕犬的骨骼、肌肉、神經系統，全部被解析。
構成一幅精密的三維圖譜。
【發現結構性弱點……】
圖譜上，一個微小的紅點開始閃爍。
位置在腐，蝕犬的後頸。
【弱點已標記：後頸第三脊椎節連線處。】
林野沒有動。
他依舊像一塊石頭。
這是他的第一次主動獵殺。
他需要絕對的把握，尋找機會。
腐蝕犬沒有發現他。
它一邊走，一邊用鼻子在空氣中嗅著。
它在尋找食物。
廢料區偶爾會有一些受傷的老鼠或變異昆蟲。
對它來說，是難得的美餐。
林野冷靜地觀察著。
他記下了腐蝕犬的每一個動作。
它走路時，左後腿會有一個輕微的停頓。
那是舊傷。
它的視力很差。
主要依靠嗅覺和聽覺。
它的攻擊模式很單一。
直線撲咬。
用利爪和牙齒撕碎目標。
林野在腦中模擬了十幾種擊殺方案。
動態視覺讓他能精準計算出每一個動作的角度和時間。
腐蝕犬在原地轉了一圈。
它似乎什麼也沒發現。
顯得有些煩躁。
它抬起頭，朝著一個方向發出一聲低吼。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林野的目光跟著它的視線移動。
在那個方向的垃圾堆後面。
一隻變異老鼠飛快地竄了出來。
腐蝕犬的眼睛瞬間鎖定了目標。
它後腿發力。
身體像一支黑色的箭，猛地射了出去。
速度很快。
轉眼就撲到了老鼠面前。
鋒利的爪子按下。
老鼠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然後聲音戛然而止。
腐屍犬低下頭，開始撕咬老鼠的身體。
咀嚼骨骼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林野依舊沒有動。
他看著腐蝕犬進食。
觀察著它每一次撕咬時，頸部肌肉的運動軌跡。
他在尋找一個完美的時機。
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很快，那隻老鼠被啃食乾淨。
腐蝕犬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邊的血跡。
它的目光再次開始在周圍搜尋。
這一次，它似乎聞到了什麼。
它的鼻子朝著林野藏身的方向，用力地嗅了嗅。
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
林野知道，自己被發現了。
他身上的活人氣息，在腐蝕犬的嗅覺裡，就像黑夜中的火炬。
腐蝕犬沒有立刻發動攻擊。
它很謹慎。
邁著小步，緩緩向林野靠近。
它的身體壓低。
肌肉緊繃。
做出了攻擊的準備姿態。
林野緩緩站起身。
他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手裡緊握著那根打磨鋒利的鋼筋。
腐蝕犬看到他，猩紅的眼睛裡兇光大盛。
它不再猶豫。
“吼！”
一聲咆哮。
腐蝕犬猛地向前撲擊。
身體躍至半空。
帶著一股腥風，朝林野的喉嚨咬來。
就在這一瞬間。
在腐蝕犬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那一剎那。
林野動了。
他的動作快如鬼魅。
身體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扭轉。
輕鬆躲過了腐蝕犬的撲咬。
同時，他手中的鋼筋出手了。
沒有華麗的招式。
只是簡單的一記前刺。
藉助動態視覺的精準鎖定。
鋼筋的尖端，噗嗤一聲。
分毫不差地從腐蝕犬的後頸貫入。
那個被標記為弱點的第三脊椎節連線處。
鋼筋沒入。
直沒至柄。
腐蝕犬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撲擊的勢頭戛然而止。
它龐大的身軀重重地摔在地上。
抽搐了一下。
然後，便再也沒有了動靜。
猩紅的眼睛失去了光彩。
沒有慘叫。
沒有掙扎。
怪物當場斃命。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乾淨利落。
林野站在原地，緩緩撥出一口氣。
他看著腐蝕犬的屍體，眼神冰冷。
腦海中，機械的聲音響起。
【檢測到擊殺記錄……】
【已擊殺襲級變異生物“腐蝕犬”。】
【正在解析目標核心基因……】
【解析完成。】
【可純化核心基因列表：】
【1.嗅覺強化：大幅提升嗅覺細胞敏感度，可分辨空氣中殘留的微量資訊素，構建嗅覺圖譜。】
【2.弱酸性腺體：在體內生成弱酸性分泌腺體，可用於腐蝕非活性物質。】
【是否吸收？】
林野的目光掃過兩個選項。
弱酸性腺體很有用。
可以用來處理痕跡，甚至作為一種攻擊手段。
但嗅覺強化，是更根本的提升。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廢土。
更早地發現危險，意味著更高的生存機率。
“吸收嗅覺強化。”
林野在心中做出選擇。
話音剛落。
一股暖流從腐蝕犬的屍體中湧出。
化作一道無形的能量。
這一次，暖流的目標很明確。
它直接湧入了林野的鼻腔。
一種難以言喻的灼熱感和酥麻感傳來。
林野感覺自己的鼻子內部，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觸手在生長，在重組。
這個過程很快結束。
當暖流消失時，林野猛地吸了一口氣。
整個世界，不一樣了。
無數種味道，瘋狂地湧入他的大腦。
空氣不再是單一的。
它變成了一幅立體的畫卷。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三十米外，那堆廢棄鋼板上不同金屬的鏽味。
有鐵的腥味。
有銅的澀味。
還有鋁合金被氧化後的淡淡甜味。
他能聞到腳下十公分深處，泥土裡蚯蚓爬過留下的腥味。
他甚至能聞到百米之外的高牆上，巡邏隊員身上汗液蒸發後，與布料纖維混合產生的獨特氣味。
這些味道，在他的腦海中構建出一幅全新的地圖。
一幅關於氣味的地圖。
林野閉上了眼睛。
他再次感受到了“基因圖譜編輯器”的強大。
每一次進化，都讓他距離那個弱小的自己，更遠一步。
他睜開眼，開始處理現場。
他走到腐蝕犬的屍體旁。
用鋼筋撬開它的嘴。
一股濃烈的酸臭味撲面而來。
林野面不改色。
他拖著腐蝕犬的屍體，將它嘴裡流出的酸性唾液，塗抹在剛才戰鬥過的地方。
地面上的血跡，在酸液的腐蝕下，很快消失不見。
連同他留下的腳印，也變得模糊。
做完這一切，他拿出隨身攜帶的匕首。
熟練地剝取戰利品。
他撬下了腐蝕犬嘴裡那幾顆最完整的獠牙。
又切下了它前爪上最鋒利的兩根爪子。
這些材料拿到黑市，能換一筆不小的錢。
他將這些東西用一塊破布包好，小心地藏入懷中。
他看了一眼那具殘缺的屍體。
沒有處理。
廢料區每天都會有新的垃圾運來。
很快，這具屍體就會被掩埋。
不會有人發現。
這次獵殺，完美收官。
林野的心中，沒有喜悅。
只有一種冰冷的平靜。
他離自己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他轉身，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就在他邁出腳步的瞬間。
他的身體猛地一頓。
他新獲得的“嗅覺強化”能力，突然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味。
那氣味很淡。
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但林野的嗅覺，精準地捕捉並解析了它。
一股混雜著劣質香菸和火藥的微弱氣味。
這味道，屬於人類。
而且，不止一個人。
林野猛地轉頭。
目光如利劍般，射向廢料區的另一個角落。
那是一堆廢棄集裝箱構成的陰影區。
氣味，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並且，正在快速接近。
那裡，還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