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吞噬神明（1 / 1）
毀滅的光芒在匯聚。
利維坦胸口的能量核心，如同一顆初生的小型太陽。
它釋放出無盡的光與熱。
整個大廳的溫度在急速攀升。
鋼鐵牆壁被炙烤得微微發紅。
空氣扭曲。
視線模糊。
死亡的氣息籠罩了一切。
趴在地上的林野，身體沒有動。
但他猩紅的眼眸深處，金色的火焰卻在瘋狂燃燒。
他體內的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向他的雙腿。
每一條肌肉纖維都在尖叫。
每一個細胞都在燃燒。
這是他最後的力量。
這是他全部的生命。
他將一切都賭在了這一次衝鋒上。
機會。
只有一次。
“林野！”
蘇晚的聲音帶著哭腔。
她看懂了林野的意圖。
那是一種自殺式的攻擊。
用血肉之軀，去衝撞一顆即將爆炸的太陽。
她想阻止。
她想吶喊。
但她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能眼睜睜看著。
李振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想起了林野之前那恐怖的恢復力。
想起了那超乎常理的速度。
可這一次，不一樣。
那不是能量炮。
那是利維坦的主炮。
是足以一擊將整座中央塔樓從中斷開的毀滅性武器。
沒有人能在那樣的攻擊下存活。
絕不可能。
就在此刻。
就在那光芒即將膨脹到極限的瞬間。
林野動了。
轟！
他腳下的合金地面猛然炸開。
無數碎片向四周濺射。
一個深邃的腳印烙印在鋼鐵之上。
他的身體，化作了一道無法捕捉的黑影。
一道撕裂了光與熱的黑色閃電。
太快了。
他的速度突破了人類視覺的極限。
在所有人的眼中，只留下了一串淡淡的殘影。
彷彿有十幾個林野，同時從不同的角度，衝向了那個毀滅的源頭。
他無視了灼燒皮膚的高溫。
他無視了壓迫神經的能量。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那個目標。
那顆裸露在外的，正在劇烈脈動的能量核心。
他的身影在毀滅性的光芒前，顯得無比渺小。
像一隻撲向烈火的飛蛾。
脆弱。
渺小。
卻帶著一種焚盡一切的決絕。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
利維坦的核心程式，已經鎖定了林野。
主炮的發射指令已經下達。
能量的噴湧，只在零點一秒之後。
而林野的身影，距離那顆核心，還有最後的幾米。
他能感覺到皮膚在碳化。
血液在沸騰。
他的生命力，在衝鋒的路徑上，被高溫一點點蒸發。
他會先被主炮命中。
還是先觸控到那顆核心？
答案，即將揭曉。
衝鋒。
燃燒。
前進。
終於。
在利維(坦主炮能量即將離膛的前一刻。
在萬分之一秒的瞬間。
林野的雙手，穿過了扭曲的空氣。
越過了最後的距離。
狠狠地按在了那顆如同太陽般的能量核心上。
觸碰的瞬間，沒有灼熱感。
只有一種純粹的，無法形容的能量質感。
彷彿觸控到了宇宙的本質。
也就在這一刻。
林野的腦海中，【基因圖譜編輯器】的介面，瞬間變成了刺眼的血紅色。
所有的文字，所有的圖示，都被染上了瘋狂的色彩。
一行行最高優先順序的指令，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瘋狂刷屏。
【最高許可權指令啟用！】
【模式切換：吞噬！】
【警告！檢測到目標能量級別，超出宿主當前可承受上限的百分之三百！】
【警告！目標基因資料流過於龐大，將對宿主精神核心造成不可逆轉的衝擊！】
【警告！基因序列崩潰風險評估：百分之九十九！】
【警告！生命體徵崩潰風險評估：百分之九十九！】
【請宿主確認執行‘吞噬’指令！】
一行血紅的“是”與“否”出現在林野的意識中。
百分之九十九的崩潰風險。
那幾乎等同於宣判了死刑。
任何一個有理智的人，都會選擇放棄。
但此刻的林野，沒有理智。
只有本能。
來自無數怪物基因深處，最原始的掠食本能。
他的意識中，只有一個字。
吃！
他沒有絲毫猶豫。
甚至沒有思考這個過程。
他的意念，化作一道最純粹的指令，狠狠地砸在了那個血紅的“是”字上。
確認！
轟！
一股無法想象的能量洪流，瞬間找到了宣洩口。
它不再湧向炮口。
而是順著林野的雙手，瘋狂灌入他的身體。
那不是吸收。
那是強行灌注。
像用消防水管去給一個氣球充氣。
林野的身體猛然弓起。
他的喉嚨裡發不出一絲聲音。
劇痛。
無法形容的劇痛，瞬間淹沒了他的一切感知。
他感覺自己的手臂在寸寸碎裂。
血管在瘋狂爆開。
骨骼在能量的沖刷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無數細胞在同一時間被撐爆，然後又被更多的能量強行填滿。
這還不是全部。
伴隨著能量洪流的，是利維坦那龐大無比的基因資料。
那是一個獄級生命體的全部資訊。
它複雜的機械構造圖。
它千萬次戰鬥的記憶。
它作為戰爭兵器的殺戮本能。
它作為生物體對進化的理解。
這一切，都化作一道資訊的風暴，湧入林野那即將崩潰的意識核心。
他的身體在崩潰。
他的精神在撕裂。
他正在被一個“神”，從內到外徹底撐爆。
大廳內，所有人都被那極致的光芒刺得睜不開眼。
一道白光閃過。
世界陷入了純白。
所有人的聽覺和視覺，都在這一刻被剝奪。
李振和蘇晚的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結束了。
那恐怖的主炮，還是發射了。
林野，連同這個大廳的一切，都將被徹底蒸發。
然而。
預想中那驚天動地的爆炸，並未發生。
毀滅性的衝擊波，也並未到來。
白光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眾人的視力，從一片模糊中緩緩恢復時。
他們看到了此生永生難忘的一幕。
那頭龐大的，不可一世的獄級守護獸，利維坦。
它還保持著發射主炮的姿態。
胸口的能量核心已經完全暗淡。
接著。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它那如同鐮刀般的手臂尖端，開始變色。
金屬的光澤褪去，變成了一種灰敗的顏色。
像風化了千年的岩石。
然後，它開始瓦解。
寸寸瓦解。
化作了最細膩的灰色粉末，簌簌落下。
這種瓦解的速度極快。
從肢體的末端，飛速向它的軀幹蔓延。
它的機械巨腿。
它的能量炮管。
它厚重的外層裝甲。
所有的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飛灰。
沒有爆炸。
沒有聲響。
只有一種死寂的，無聲的消亡。
彷彿它的所有能量，所有的生命精華，甚至構成它身體的最基本物質，都在一瞬間被抽乾了。
它像一座巨大的沙雕，在風中迅速消散。
短短几秒鐘。
那頭曾經帶來無盡絕望的恐怖巨獸，就徹底消失在了原地。
只剩下漫天飛舞的灰色粉末，在大廳中盤旋，飄落。
如同下了一場灰色的雪。
塵埃落定。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大腦完全無法處理眼前的資訊。
那是什麼？
發生了什麼？
在漫天飛灰的中心。
在利維坦原本所處的位置。
一個身影，單膝跪在那裡。
是林野。
他還沒死。
但他此刻的狀態，比死亡更加恐怖。
他的身體正在劇烈地抽搐。
像一個接觸了超高壓電的人。
每一次抽搐，他的身體都在發生著詭異的變化。
暗紅色的，如同外骨骼一般的物質，不斷從他皮膚下瘋狂冒出。
它們時而化作尖銳的骨刺，時而變成厚重的甲殼。
但又在下一秒縮回皮膚之下。
他的肌肉在不自然地隆起，撕裂作戰服。
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蠕動的蚯蚓，在他皮膚上游走。
他的身體，在崩潰與重組的邊緣瘋狂搖擺。
兩種截然不同的基因，正在他的體內，進行著一場最原始血腥的戰爭。
角落裡，蘇晚的個人終端，發出了尖銳刺耳的警報聲。
那不是警告危險。
那是資料溢位的警報。
她顫抖著看向螢幕。
螢幕上，代表林野生命狀態的檢測欄，已經變成了一片亂碼。
【基因開發度：30%……40%……50%……60%……】
數字還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上狂飆。
【警告！資料溢位！無法計算！】
【警告！檢測到未知基因序列正在融合！】
【警告！生命形態正在發生未知遷躍！】
倖存者們恐懼地看著那個在飛灰中抽搐的身影。
他們的眼中，再也沒有了看到同伴的欣喜。
只有最深的恐懼。
那還是林野嗎？
還是一個剛剛吞噬了“神”之後，即將誕生的，更加恐怖的新生惡魔？
沒有人知道。
他們只能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那漫長的抽搐，終於停止了。
一切都歸於平靜。
林野緩緩地，從單膝跪地的姿態，站了起來。
他的身形，比之前肉眼可見地高大了一些。
肌肉的線條更加流暢，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身上所有的傷痕，無論是被能量炮灼燒的，還是被衝擊波撕裂的，此刻已經全部消失不見。
新生的皮膚光潔如初，卻帶著一種非人的蒼白。
他抬起了頭。
那雙猩紅的眼眸，已經恢復了清明。
不再有瘋狂和飢渴。
但那深處，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東西。
一種俯瞰眾生的冷漠。
彷彿世間萬物，在他眼中都失去了意義。
林野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脖頸。
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聲響。
他握了握拳。
感受著體內那股嶄新的，如同奔騰江海般的力量。
那是屬於利維坦的力量。
現在，它們屬於他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大廳裡倖存的幾人。
掃過李振。
掃過蘇晚。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震驚、恐懼和茫然。
林野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沒有絲毫停留。
就像在看幾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最終，他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冰冷到極點的聲音，問出了迴歸之後，第一個問題。
“張承志，他往哪邊跑了？”